鸟嘴男手里的伯莱塔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陆湛的眉心。
苏染探出头。
「这年头,随身带这玩意儿参加宴会,你是多缺乏安全感?」
鸟嘴男没理会苏染的嘲讽。
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给我。」
声音沙哑,透着一股鱼死网破的狠劲。
那是开启逃生通道的唯一筹码。
没了那个,他也得死在这。
陆湛神色未变。
甚至还帮苏染理了理刚才弄乱的鬓角。
「给你什麽?」
陆湛语气平淡。
「别装蒜!」
鸟嘴男低吼,枪口往前顶了顶。
「袖扣!把它还给我!」
周围原本还在哭喊的人群,看到枪,立刻像退潮一样散开。
哪怕缺氧让他们头晕目眩,求生欲还是让他们离这块是非之地远了点。
陆湛垂眸看着那把枪。
「伯莱塔92F。」
「有效射程50米。」
「但这把枪的保险栓有点松动。」
陆湛抬起眼皮,看着那个鸟嘴面具。
「你确定要在这里开枪?」
「这一枪下去,也许能打死我。」
「但流弹大概率会击穿那边的液压控制阀。」
陆湛指了指鸟嘴男身后的墙壁。
那里有一排复杂的管道。
「那是氧气循环系统的加压泵。」
「打爆了它,这里所有人,包括你,会在三秒内因肺泡破裂而死。」
鸟嘴男的手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回头的零点一秒。
陆湛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
左手格挡,切入鸟嘴男的手腕内侧。
右手扣住枪管,反向一拧。
「咔嚓。」
那是手腕脱臼的声音。
紧接着是金属落地的脆响。
伯莱塔掉在地毯上。
鸟嘴男惨叫出声,捂着手腕踉跄后退。
陆湛一脚把枪踢飞。
那把枪滑过地板,正好停在苏染脚边。
苏染弯腰捡起来。
熟练地退出弹夹,把子弹倒在手里把玩。
「这怎麽好意思。」
苏染笑眯眯地看着疼得冷汗直流的鸟嘴男。
「送了袖扣还送枪。」
「方舟的人都这麽客气吗?」
鸟嘴男靠在沙发上,大口喘气。
剧痛加上缺氧,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你们……到底是谁……」
陆湛没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袖扣。
黑色的晶体在指尖翻转。
「第三枚。」
陆湛看向苏染。
「齐了。」
苏染把那几颗子弹随手扔进旁边的香槟杯里。
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那还等什麽?」
苏染挽住陆湛的手臂。
「赶紧去交差,这地方闷得我妆都要花了。」
两人转身就走。
完全无视了身后那个已经瘫软如泥的鸟嘴男。
这种角色。
不值得陆湛浪费第二眼。
鸟嘴男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神怨毒。
他用完好的左手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遥控器。
那是备用方案。
只要按下这个,身上藏着的微型毒气弹就会引爆。
既然活不了。
那就一起死。
鸟嘴男狞笑一声,大拇指狠狠按了下去。
没有任何反应。
指示灯没亮。
连一点电流声都没有。
怎麽回事?
鸟嘴男疯狂地按动按钮。
依然是死一般的沉寂。
「别费劲了。」
苏染头也没回,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刚才我不小心撞到你的时候,顺手把你口袋里的信号接收源给拔了。」
苏染抬起手。
指尖夹着一根细细的黑色导线。
随手往后一抛。
导线轻飘飘地落在地毯上。
鸟嘴男彻底绝望。
瘫坐在地上,像一坨失去了脊椎的烂肉。
陆湛带着苏染走到大厅中央。
那里是刚才那个白面具长老所在的高台正下方。
周围的宾客看到这一幕,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感觉到了某种转机。
纷纷停下哭嚎,眼巴巴地看着这两个气场强大的人。
「三枚密钥。」
陆湛摊开手掌。
三枚不同形状的晶片静静躺在掌心。
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游戏结束。」
陆湛抬头,看着高台之上。
声音不大,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
「开门。」
高台上的白面具长老没有说话。
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像是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羔羊。
大厅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不少人已经开始翻白眼。
「聋了?」
苏染不耐烦地开口。
「还是说,长老说话像放屁,刚才的游戏规则只是逗我们玩?」
这话一出。
周围几个还有意识的宾客吓得差点跪下。
这女人疯了吗?
敢这麽跟方舟的长老说话?
白面具长老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那根黑色的手杖。
没有敲击地面。
而是指向了陆湛和苏染。
「很有趣。」
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
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你们比我想像的还要优秀。」
「尤其是陆先生。」
「这身手,不像是个做生意的。」
长老顿了顿。
「既然拿到了密钥,那就上来吧。」
「只有你们两个。」
「其他人……」
长老的手杖转了一圈,指着大厅里剩下的几百号人。
「就在这里烂掉吧。」
人群再次炸锅。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爆发。
有人试图冲向陆湛抢夺密钥。
「那是我们的!」
「把钥匙给我!」
「不想死就把东西交出来!」
几个身强力壮的保镖模样的人,红着眼睛扑了过来。
陆湛单手把苏染护在身后。
眼神骤冷。
还没等他动手。
一阵刺耳的噪音突然响彻全场。
那是某种高频声波。
从四面八方的音响里同时炸开。
「啊——」
那些扑过来的人痛苦地捂住耳朵,倒在地上打滚。
耳膜像是被钢针扎穿。
甚至有人七窍流血。
整个大厅成了炼狱。
只有两个人例外。
陆湛和苏染站在原地。
虽然也皱起了眉,但并没有表现出那种痛不欲生的反应。
苏染只是觉得有点耳鸣。
像是有几百只蚊子在耳边嗡嗡叫。
除此之外。
没什麽特别的感觉。
她奇怪地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疼得满地打滚的人。
又看了一眼同样淡定的陆湛。
「这音响质量不行啊。」
苏染揉了揉耳朵。
「除了有点吵,也没什麽杀伤力嘛。」
高台上的长老,身体微微前倾。
那张白面具似乎在颤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果然。」
长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狂热。
「完美的样本。」
「抗性测试,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