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集团大厦楼下,黑压压的人群把正门堵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连成一片,快门声密集得像下雨。
数十名安保人员手拉手筑起人墙,勉强在人海中挤出一条通道。
黑色迈巴赫缓缓停稳。
车门打开,一只鋥亮的皮鞋落地。
陆湛走下车,反手挡在车门上方,牵着苏染下来。
记者们疯了。
「陆总!请问威尼斯的爆炸案是否与陆氏有关?」
「苏小姐,网传您涉及跨国洗钱案,导致陆氏资金炼断裂,是真的吗?」
「陆总,董事会启动弹劾程序,您怎麽看?」
话筒几乎要戳到苏染脸上。
苏染戴着墨镜,嘴角挂着笑,压低声音对陆湛说:「这阵仗,比我当年领金扫帚奖还热闹。你们陆氏的公关部是吃乾饭的?这都没拦住?」
陆湛揽着她的腰,目不斜视往里走。
「他们是故意的。」
「谁?那帮老头子?」
「嗯。」
陆湛随手推开一直怼在面前的话筒,力道不大,却让那名记者踉跄了两步。
「让开。」
两个字,冷得掉渣。
周围的喧闹声明显小了一度。
两人走进旋转门,将喧嚣隔绝在身后。
电梯直达顶层会议室。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陈七站在门口,脸色难看:「陆总,人齐了。陆振邦副董坐在您的位置上。」
陆湛扯了扯领带:「正好,省得我还要走过去。」
推开会议室大门。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人,一个个西装革履,头发花白,脸上写满了「兴师问罪」四个大字。
主位上,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正端着茶杯吹气。
陆振邦,陆湛的二叔,集团第二大股东。
看到陆湛进来,陆振邦没动,只是抬了抬眼皮。
「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欧洲躲一辈子。」
陆湛拉开主位对面的椅子,让苏染坐下,自己则靠在会议桌边,点了根烟。
「二叔说笑了,陆氏还没破产,我躲什麽。」
「没破产也快了!」
陆振邦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茶水溅出来不少。
他指着桌上的一叠文件。
「三天,调动一百二十亿流动资金,还是走帐外渠道。陆湛,你当陆氏是你的私人金库?」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是啊,这也太乱来了。」
「股价跌了五个点,股民都在闹。」
「为了个女人,至于吗?」
陆湛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一百二十亿,买陆氏未来十年的安稳,贵吗?」
「安稳?」陆振邦冷笑,「我只看到你为了这个女人,得罪了欧洲的势力,还把脏水引到了集团头上!现在的舆论怎麽说?说我们陆氏涉黑!涉恐!」
他站起来,手指隔空点着苏染。
「苏小姐,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嫁进陆家,没给陆家带来半点好处,反倒惹了一身骚。我要是你,现在就自己滚出去,别连累陆湛。」
苏染摘下墨镜,放在桌上转了两圈。
「二叔,您这血压看着有点高啊,说话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擦了擦面前的桌面。
「还有,这桌子谁擦的?全是灰。」
陆振邦气得脸色发青。
「我在跟你说正事!」
「我也在说正事啊。」苏染无辜地眨眨眼,「您说我没给陆家带来好处?那我想问问,去年陆氏航运那几个大单子,是谁牵线搭桥搞定的?哦,好像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娘家。」
「那点蝇头小利,能补得上这一百亿的窟窿?」
旁边一个秃顶董事插嘴:「苏小姐,现在不是算旧帐的时候。陆总这次违规操作是事实,按照公司章程,必须追责。」
陆湛弹了弹菸灰。
「你想怎麽追?」
秃顶董事看了一眼陆振邦,壮着胆子说:「暂停陆总的职务,配合内部审计。至于苏小姐……必须公开声明与陆氏无关,并且承担所有舆论责任。」
陆振邦接过话头,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阿湛,二叔也是为了你好。只要你肯跟这个女人切割,那些钱,董事会可以想办法平帐。总裁的位置,等你风头过了,还是你的。」
陆湛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
「切割?平帐?」
他站直身体,把菸头按灭在陆振邦面前的文件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洞。
「二叔,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陆氏是我一手带起来的,这栋楼每一块砖都姓陆,但不是陆振邦的陆,是我陆湛的陆。」
「想罢免我?行啊。」
陆湛拿出手机,点开一个界面,扔到桌上。
「这是我的持股比例,加上苏染手里的代持股份,超过51%。你们加起来也就是个零头。跟我谈罢免?你们配吗?」
陆振邦脸色一变。
「你……你什麽时候把股份转给她的?」
「刚才。」陆湛漫不经心地说,「就在电梯里。」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陆湛不仅没切割,反而把身家性命都交到了苏染手里。
这是**裸的打脸。
陆振邦气得发抖,指着陆湛的手都在哆嗦。
「好!好!既然你要一条道走到黑,那就别怪二叔不讲情面!你以为控股就能为所欲为?违规挪用公款是刑事罪!我现在就报警,让经侦来查!」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
「我看谁敢拦我!」
其他董事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陆湛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还帮苏染拧开了一瓶矿泉水。
就在陆振邦的手指即将按下拨号键的时候。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按断了电话。
「二叔,别急着报警嘛。」
苏染笑眯眯地看着他,另一只手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经侦要是来了,抓谁还不一定呢。」
陆振邦皱眉:「你什麽意思?」
「没什麽意思,就是刚才在飞机上太无聊,顺手让人查了点东西。」
苏染把纸袋往桌上一倒。
哗啦啦。
几十张照片和一叠银行流水单滑了出来。
照片上,陆振邦正和一个年轻女人在游艇上举杯共饮,背景是某着名的洗钱天堂——开曼群岛。
而那叠流水单上,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转帐记录。
每一笔,都指向一个名为「宏远贸易」的空壳公司。
陆振邦的瞳孔猛地收缩。
苏染随手拿起一张单据,念道:
「上个月三号,从集团工程款项里转出五千万,备注是『原材料采购』,收款方却是这家宏远贸易。二叔,您这原材料买的是金砖吗?」
她把单据拍在陆振邦面前。
「要不,咱们先聊聊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