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光团砸进陆湛胸口的血窟窿。
狂暴的能量没有乱窜,反而精准地包裹住那颗停跳的心脏。
苏染死盯着陆湛惨白的脸。
血肉翻滚。
断裂的血管重新接驳,白骨茬口生出新肉。
「咚。」
极其微弱的一声闷响。
在苏染那变态的二阶感知里,这动静比核弹爆炸还清晰。
心脏跳了。
活了。
苏染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猛地一松。
这王八蛋,命真硬。
还没等她骂出声。
眼前画面猛地一黑。
暗红色的木星大红斑没了。残破的逃生舱也没了。
四周一片死寂的虚无。
苏染低头。
脚下是一颗巨大的丶缓缓自转的蔚蓝色水球。
地球。
「穆清颜?你搞什麽鬼?」苏染喊了一嗓子。
脑海里死一般安静。
穆清颜掉线了。
「她级别不够,进不来这里。」
一个极其宏大的声音突然在四周炸开。
分不出男女,辨不出老少。
自带混响,震得苏染脑膜嗡嗡作响。
「谁?」苏染手腕翻转,凭空捏出一把紫金长刀,「装神弄鬼,滚出来。老娘赶着救人。」
「别找了。你正踩在我的脑门上。」
那声音慢吞吞的。
苏染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球。
「地球成精了?」
「用你们人类现在的时髦词汇,我叫盖亚意识。」那声音叹了口气,「我沉睡了两亿年。本来还要接着睡,被你一脚把门踹开了。」
苏染收了刀,盘腿往虚空里一坐。
「有屁快放,我男人还在外面躺着。」
盖亚卡壳了两秒。
大概是没见过这麽嚣张的人类。
「那艘外星母舰,只是先遣队。」
「我知道。打了小的来老的。」苏染掏了掏耳朵。
「对星球而言,那些高维文明就是外来病毒。两亿年前,盘古那一批人是我的第一代抗体。他们失败了。神之序列碎了,兵主核心流落在外。」
盖亚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
「你把这两样东西揉在了一起,砸开了二阶基因锁。现在的你,是唯一完美的抗体。」
苏染听明白了。
「合着我就是地球选出来的一个大号白细胞?」
「准确地说,是免疫系统总司令,星球代行者。」
「没兴趣。」苏染翻了个大白眼,「打仗又没发工资。这破班谁爱上谁上。我要回家搂着老公睡大觉。」
盖亚又沉默了。
这届代行者怎麽是个咸鱼?
「那个叫陆湛的男人,救不活的。」盖亚抛出杀手鐧。
苏染眼神骤然发冷。
手里刚刚散去的紫金长刀瞬间凝聚,直接插进脚下的虚空。
「你再说一遍?」
「别急眼。他挡了二向箔,高维规则已经渗透了他的基因。你刚才那点能量,只能吊着他一口气。不出三天,他会从物理层面上一点点溃散。」
苏染不说话了。
死死捏着刀柄。
「怎麽救?」
「调动星球本源生命力。」盖亚抛出诱饵,「你成了代行者,整个地球的能量任你调用。哪怕他只剩个骨灰盒,也能给你捏个原装的出来。」
「成交。」苏染回答得毫不犹豫。
只要能救陆湛,兼职当个球长也没什麽大不了。
「痛快。」盖亚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那麽,代行者苏染,去履行你的职责。把那些停在太阳系边缘的寄生虫,全给我扬了。」
虚空破碎。
视线瞬间回归。
眼前再次充斥着暗红色的木星风暴。
苏染还保持着半跪在逃生舱里的姿势。
怀里的陆湛呼吸极浅,胸口的伤肉眼可见地发黑。
高维规则的反噬开始了。
「老陆,听见没?地球球长发话了,算你命大。」
苏染扯起嘴角。
她把那枚带血的钻戒粗暴地塞进陆湛西装裤兜里。
单手把一米八几的男人扛在肩膀上。
另一只手按在逃生舱破烂的舱壁上。
轰!
紫金气浪彻底爆发!
木星六千公里深处,硬生生被这股力量撕开一条直达外太空的真空通道。
苏染扛着陆湛,化作一发穿甲弹,直接撞碎厚重的云层,冲向深空。
与此同时。
地球。
东海核电站。
林雅被老兵踹进臭水沟,浑身沾满发绿的泥浆。
她不气反笑,扯着嗓子嚎。
「全死了!苏染那个贱人也死了!陆湛哥哥,你为什麽不带我一起走!」
老兵红着眼,拎起枪托砸在林雅背上。
「闭嘴!总指挥不会死!」
「放屁!那可是外星人的主炮!连灰都留不下!」林雅披头散发地尖叫。
话音刚落。
整个地球毫无徵兆地颤了一下。
不是地震。
而是一种直达所有人灵魂深处的共振。
长三角钢厂。
滚烫的铁水池突然冷却,所有铁水悬浮在半空,组成了一个极其古老的图腾。
太平洋中心。
海面自动向两侧排开,卷起千米高的巨浪,形成一条通往深海的通天大道。
月球主控室。
陆小川胖手停在键盘上,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他面前的几十块数据屏幕,同时疯狂闪烁。
最后,所有乱码定格,组成了一行硕大的汉字。
【代行者已连接】
「老爷爷!」小川一嗓子嚎破了音,「我老妈连上网了!」
苏建国连滚带爬地凑过去。
老严和秦漠直接把脸贴在屏幕上。
木星轨道方向。
雷达侦测到一股根本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恐怖能量。
一团耀眼的紫金光芒,正在以极其不讲理的速度,直接无视空间距离,朝着地球跃迁。
「空间摺叠!她在肉身跃迁!」秦漠拍着大腿大喊。
光芒闪烁。
两秒钟后。
月球上空。
虚空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开。
苏染穿着破烂的黑色风衣,扛着不省人事的陆湛,一步跨出。
她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月球基地。
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颗蔚蓝色的地球。
额头正中心的紫金图腾流转着骇人的压迫感。
这股压迫感顺着天网广播,直接砸在每一个地球人的脊梁骨上。
「我,苏染。」
「没死成,回来算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