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脸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砸进那些昂贵的红酒渍里。
右脚传来的剧痛让他整条腿都在抽搐,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陆湛的手指扣在他的肩胛骨缝隙处,稍一用力,那里就会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哑巴?」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陆湛语气平淡,手上的力度却加重了两分。
侍者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是公共场合。」侍者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阴狠,「杀了我,你们也别想好过。」
苏染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
她手里还捏着那个银质托盘,指尖在边缘轻轻敲打。
「这位先生,你是不是对现在的处境有什麽误解?」
苏染用托盘拍了拍侍者的脸颊。
「首先,这里信号屏蔽,报警是不可能了。」
「其次,那位坐在上面的白面具长老刚刚说了,找不到人大家都得死。」
「这时候我要是喊一声,说你身上藏着唯一的逃生钥匙。」
苏染指了指周围那些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宾客。
「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把你撕成碎片,生吞活剥?」
侍者的眼神变了。
那是恐惧。
不仅是对苏染的恐惧,更是对周围那些饿狼般视线的恐惧。
人性在绝境中是经不起考验的。
「还有。」苏染站起身,踢了踢旁边的扫帚和簸箕,「一个清洁工,扫了半天都没把这堆玻璃渣扫乾净,反而一直用左手护着那个簸箕把手。」
「职业习惯太差。」
「还是说,那里面藏着比工资更重要的东西?」
侍者脸色煞白,下意识想去抓地上的簸箕。
「晚了。」
陆湛一脚踩在簸箕上。
「咔嚓」一声。
特制的工程塑料把手断裂。
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晶片从断裂的夹层里掉了出来,滚到了红酒渍中。
陆湛松开手,任由那个侍者瘫倒在地。
他弯腰捡起那个晶片,在侍者的制服上擦了擦酒渍。
「第一枚。」
陆湛把晶片扔给苏染。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白面具长老动了。
那根黑色的手杖在地板上重重一顿。
大厅里的扩音器传出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那充满金属质感的电子音。
「精彩。」
「没想到第一局这麽快就结束了。」
「不过,游戏太简单就没意思了。」
白面具长老抬起手。
原本灯火通明的大厅,忽然暗了下来。
只剩下几束惨白的追光灯在舞池里乱晃,像是某种怪物的探照灯。
「时间减半。」
「还有二十分钟。」
「找不到剩下两枚密钥,这里的氧气浓度会降到百分之十。」
「那是高原反应的致死线。」
人群彻底炸锅了。
尖叫声丶哭喊声混成一片。
有人开始疯狂砸门,有人试图爬上二楼的看台。
刚才那个瘫在地上的侍者趁乱爬起来,手里不知道什麽时候多了一把陶瓷匕首,直刺陆湛的后腰。
陆湛头也没回。
反手一肘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乾脆利落。
侍者连声音都没发出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晕死。
「这长老玩不起。」
苏染把玩着手里的晶片,看着高台上那个白色的身影。
「改规则这种事,只有输急眼的小学生才干得出来。」
「他急了。」
陆湛整理了一下袖口,神色漠然。
「小川那边还在攻破最后一道防线,这老东西怕被反噬。」
陆湛看了一眼腕表。
屏幕上的三个蓝点消失了一个。
剩下两个依然在移动。
只是速度变快了。
「分开找?」陆湛问。
「不。」
一个戴着太阳王面具的男人走了过来。
亚历桑德罗手里依然端着那杯红酒,在这种混乱的场面下,他的从容显得格格不入。
「陆先生,这个时候分开,容易被逐个击破。」
亚历桑德罗停在两步之外,目光落在苏染身上。
「苏小姐,刚才那一脚很漂亮。」
「过奖。」苏染收起晶片,「你也想来试试?」
「不不不。」
亚历桑德罗连连摆手。
「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苏小姐的高跟鞋。」
他放下酒杯,向苏染伸出一只手。
那是一个标准的邀舞姿势。
「但我有个情报,或许能帮你们找到第二个人。」
「作为交换,苏小姐能赏脸跳支舞吗?」
陆湛上前一步,挡在苏染面前。
身上的气压低得吓人。
「情报可以买。」陆湛冷冷道,「人不行。」
亚历桑德罗笑了笑,并不退缩。
「陆先生,有些情报,只有在特定的距离下才能传递。」
「而且,这支舞是探戈。」
「只有最激烈的交锋,才能逼出潜藏的破绽。」
亚历桑德罗意有所指地看向舞池角落的一个戴着威尼斯医生面具的人。
那个人正缩在柱子后面,浑身颤抖,看起来像是吓坏了。
但他的手指却在很有节奏地敲击着大腿外侧。
「方舟的人,身上都有一种特殊的味道。」
亚历桑德罗压低声音。
「那是长期接触某种冷却剂留下的硫磺味。」
「这种味道被昂贵的香水掩盖了,只有靠得很近才能闻到。」
苏染挑眉。
她拍了拍陆湛的手臂。
「老公,借个火。」
陆湛看着她。
两秒后,他侧过身,让开了位置。
「两分钟。」
陆湛的声音里透着警告。
「多一秒,我就把这只『太阳王』变成『落汤鸡』。」
苏染笑了。
她把手搭在亚历桑德罗的手掌上。
「那就麻烦里奇先生,带我闻闻这大厅里的『老鼠味』。」
音乐再次响起。
那是皮亚佐拉的《自由探戈》。
节奏急促,充满张力。
亚历桑德罗握住苏染的手,两人滑入舞池。
周围的人群在他们身边惊慌逃窜,这两人却像是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踢腿,都带着试探与攻击性。
「苏小姐。」
亚历桑德罗带着她做一个下腰动作,脸贴得很近。
「你胆子真的很大。」
「敢在方舟的地盘上这麽玩,你是第一个。」
苏染借力起身,高跟鞋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
「我也没想到。」
苏染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身为里奇家族的继承人,居然对自家的安保系统漏洞这麽了解。」
「刚才那个侍者藏晶片的位置,是你故意用视线引导我的吧?」
亚历桑德罗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瞬。
他带着苏染快速旋转,避开了几个乱跑的宾客。
「合作愉快。」
亚历桑德罗没有否认。
「苏小姐既然看出来了,为什麽还要踩那一脚?」
「因为我想看看。」
苏染的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点了点。
「你到底是想借刀杀人。」
「还是想把我也变成那把刀。」
两人错身而过。
背对背的瞬间。
苏染突然开口。
「三点钟方向,那个穿紫裙子的女人。」
「她身上的硫磺味,哪怕隔着三米远我都闻到了。」
亚历桑德罗回头。
面具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看来苏小姐的鼻子,比我想像的还要灵。」
「不是鼻子灵。」
苏染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的陆湛已经朝那个紫裙女人走去。
「是对人渣的味道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