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还没完全散去,地板碎裂的声音先一步传了出来。
两道人影分开。
陆湛退了三步,皮鞋后跟在地面梨出一道浅浅的白痕。他低头看了一眼有些歪掉的领带,抬手慢条斯理地扶正。
对面,暴君退了五步。
那张经过改造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台过热的发动机。
「怎麽可能。」暴君盯着自己的拳头,指关节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你的骨骼密度……正常人类绝对达不到这种硬度。」
刚才那一拳对撞,他感觉自己像是打在了一块实心的钢板上。反震力顺着手臂传导,震得半边身子发麻。
陆湛拍了拍袖口沾上的灰尘。
「多喝牛奶,少做实验。」陆湛语气平淡,「这种常识,你们方舟的科学家没教过你?」
陆泽在旁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哥,你这冷笑话讲得越来越有水平了。」陆泽把玩着手里的匕首,视线却警惕地盯着暴君,「不过这老东西确实硬,刚才那一下,换成我都得骨折。」
苏染站在陆湛身后,探出个脑袋。
「我看他是快熟了。」苏染指着暴君越来越红的皮肤,「陆小川刚才说他体温四十二度,现在估计得有四十三了吧?再打下去,会不会直接变成烤乳猪?」
耳机里,陆小川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妈咪,别贫了。他的肾上腺素水平还在飙升,细胞活性已经是正常人的五十倍。这老头开启了二阶段过载模式,也就是俗称的『回光返照』加强版。」
「闭嘴。」暴君怒吼一声。
他身上的血管根根暴起,像青黑色的蚯蚓爬满全身。皮肤表面甚至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蒸腾起一股白色的雾气。
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更浓了。
「我是进化的终点!」暴君双眼赤红,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你们这些旧时代的残次品,根本不懂什麽叫神的力量!」
「咚!」
暴君再次发力。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
陆泽脸色一变,刚想抬枪枝援,却发现根本跟不上对方的动作。
「太快了!」
陆湛没动。
他站在原地,双脚不丁不八,双手自然下垂。
就在暴君的手爪即将扣住他咽喉的刹那,陆湛向左横移半步。
极其精准的半步。
那只利爪擦着他的衣领划过,带起一阵劲风。
陆湛右手成刀,猛地切在暴君的小臂内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暴君惨叫一声,动作却没停,左腿像鞭子一样抽向陆湛的腰侧。
陆湛提膝格挡。
「砰!」
两人再次分开。
但这回,陆湛一步没退。
暴君却踉跄着撞向旁边的柱子,把大理石柱面撞出蛛网般的裂纹。
「你就这点本事?」陆湛解开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露出微微泛红的锁骨,「所谓的进化,就是把自己变成一只只会蛮干的野兽?」
暴君喘着粗气,眼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他再次扑了上来。
毫无章法,全是杀招。
陆湛不再防守。
他迎着暴君的攻势,正面对撼。
拳对拳,腿对腿。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原始的力量碰撞。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闷响。
周围的宾客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人吗?
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陆总,居然能跟一个基因改造的怪物硬刚,而且还稳占上风?
「这就是钞能力吗?」苏染喃喃自语,「看来以后家暴是不可能赢了,只能智取。」
陆泽翻了个白眼,「嫂子,你想多了。我哥要是舍得动你一根指头,我把头切下来给你当球踢。」
场中局势突变。
暴君久攻不下,体温过高带来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他的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停顿。
陆湛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侧身避开暴君的一记重拳,身体借力旋转,一记鞭腿重重抽在暴君的耳根处。
「砰!」
这一脚势大力沉。
暴君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砸进了旁边的酒柜里。
稀里哗啦。
无数名贵的红酒碎了一地,红色的酒液混合着暴君身上的血水,流淌开来。
陆湛收回腿,理了理裤脚。
呼吸稍微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清明。
「结束了。」陆湛迈步向酒柜走去。
废墟中,暴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他的半边脸已经肿得变了形,一只眼睛充血,看起来格外狰狞。
「没……没结束……」暴君从怀里掏出一管蓝色的针剂,猛地扎进自己的脖子,「方舟……永不言败!」
随着药液注入,暴君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
他身上的肌肉开始诡异地蠕动,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整个人竟然又拔高了几分。
「警告!警告!」陆小川在耳机里大喊,「能量反应突破阈值!爹地快退!他要自爆!」
陆湛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这老疯子,把自己当炸弹了?
就在这时。
大厅的阴影处,突然传出一阵密集的枪栓拉动声。
「滋——」
十几道蓝色的电流束从四面八方射出,精准地打在暴君身上。
那是特制的高压电磁捕捉网。
暴君浑身剧烈抽搐,刚聚集起来的力量瞬间被打散,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酒液里,口吐白沫。
陆湛转头。
只见一群穿着黑色侍者服的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手里拿的不是托盘,而是造型奇特的电磁枪。
为首的一个男人,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陆湛面前。
那是之前一直躲在角落里不出声的义大利男人。
里奇家族的现任家主,亚历桑德罗。
「精彩。」亚历桑德罗举起酒杯,对着陆湛晃了晃,「陆先生的身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他转头看向地上还在抽搐的暴君,脸上的笑容收敛,变成了一种极度的厌恶。
「不过,长老阁下。」
亚历桑德罗把酒杯里的酒倒在暴君脸上。
「您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威尼斯。」
「在里奇家族的地盘上搞这种生化实验,问过我这个主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