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正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陆家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个个张着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站在大厅中央,口出狂言的女人。
无价之宝?
她怎麽敢?
她凭什麽?
陆老爷子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那双握着佛珠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泛白。
他戎马一生,执掌陆家数十年,还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
「好……好一个无价之宝!」
陆老爷子气得怒极反笑,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伶牙俐齿,巧舌如簧!」
「苏染,你不会真的以为靠着这些虚无缥缥缈的商业计划,和一张不知道在哪里摆拍的照片,就能唬住我陆卫国吧?」
「我告诉你!」
陆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只要我一天还坐在这个位置上!」
「你就永远别想踏进我陆家的大门!」
「我们陆家有我们陆家的规矩!」
「我们陆家的媳妇,可以没有经天纬地之才,但必须家世清白,品行端庄,懂得相夫教子,侍奉公婆!」
「而不是像你这样,抛头露面,混迹于戏子伶人之中,不知检点,败坏门风!」
他指着苏染,像是在审判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
「我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
「立刻退出那个乱七八糟的娱乐圈,解散你那个不入流的工作室。」
「然后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学学怎麽做一个合格的陆家媳妇。」
「否则……」
「那就别怪我,动用一些不该动的手段了。」
这番话已经是**裸的威胁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苏染的反应。
在他们看来,一个聪明的女人此刻就该顺着台阶下,跪地谢恩,表示自己愿意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然而苏染接下来的反应,却再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苏染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一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老爷子。」
苏染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您是不是……清宫剧看多了?」
「还相夫教子,败坏门风?」
「您知不知道现在是哪年哪月了?」
苏染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大清,早就亡了!」
「轰!」
这句话像一颗惊雷,在所有人的头顶炸响。
尤其是陆老爷子,他的脸瞬间从铁青变成了酱紫色。
「你……你……」
他指着苏染,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染却没有再理会他。
她的目光开始在大厅里四处打量起来。
她一边看一边还煞有介事地点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啧啧啧……」
「老爷子,恕我直言。」
「您这宅子,风水不太行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风水?
她又在搞什麽鬼?
「你看看。」
苏染指着正厅中央,那根巨大的顶梁柱。
「这叫『顶心煞』,主心口疼痛,脾气暴躁,家里人容易发生口舌之争。」
她又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副猛虎下山的图。
「虎是凶兽,挂在白虎位,更是大凶之兆。」
「主血光之灾,官司缠身。」
「还有那边那个鱼缸,摆在财位的泄气方,典型的漏财格局。」
「最要命的是您这整个宅子的布局。」
苏染走到大厅中央环视了一圈,摇了摇头。
「四平八稳,中规中矩,看起来是大气。」
「但实际上暮气沉沉,死气缭绕,完全没有生气。」
「这叫『困龙局』。」
「住在这种地方,别说让家族开枝散叶发扬光大了。」
「不出一代人,就得人丁凋零,家道中落。」
苏染每说一句,陆老爷子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年轻时确实请过国内最顶级的风水大师,来看过这宅子的布局。
当时大师也隐晦地提到过一些问题,但都被他以「封建迷信」为由,给驳了回去。
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当着所有族人的面给**裸地揭了出来。
这简直比当众打他的脸还让他难受。
「一派胡言!」
一个看起来像是陆老爷子弟弟的老人猛地站了起来,指着苏染怒斥道。
「你一个戏子,懂什麽风水堪舆之术!」
「我看你就是在这里妖言惑众,危言耸听!」
「没错!大哥,别听她瞎说!把她赶出去!」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苏染却笑了。
她看向那个义愤填膺的老人,慢悠悠地说道。
「这位老先生,您最近是不是时常感觉左腿膝盖,有针刺般的疼痛?」
「尤其是在阴雨天,更是痛得彻夜难眠?」
「而且您家里的长子,去年是不是因为一笔合同纠纷惹上了官司,至今还没解决?」
那个老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苏染说的一字不差!
这……这怎麽可能?
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些事!
苏染没有再理会他,目光转向了另一个刚刚叫嚣得最凶的中年男人。
「还有你。」
「你是不是最近投资了一个东南亚的矿产项目,结果被人骗得血本无归?」
「你老婆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正跟你闹离婚?」
那个中年男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苏染的目光在大厅里每一个人的脸上一一划过。
她每点到一个人,就能准确无误地说出他最近遇到的,最倒霉,最隐秘的糟心事。
到最后,整个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苏染,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引以为傲的身份,地位,财富,在这个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女人面前,变得像个笑话。
「想改运吗?」
苏染看着这群被她吓破了胆的陆家人,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简单。」
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在众人面前轻轻地捻了捻。
「价钱,好商量。」
陆老爷子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在跟他谈家族规矩,下一秒就摇身一变,成了个摆摊算命的「神棍」的女人。
他张了张嘴,感觉自己那颗强壮了一辈子的心脏有点承受不住了。
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指着苏染,你了半天,最终两眼一翻。
竟然被活活气得快要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