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摆了摆手,算是回应了田峰的感谢。
她赤着脚,拎着那双价值不菲的高跟鞋,走回别墅。
草地微凉的触感从脚底传来,让她烦躁的心情平复了些许。
刚走到露台下,她一抬头就对上了陆湛的目光。
男人站在二楼的阳台上,那件骚包的粉色衬衫还没换下。
他也不知在那站了多久。
苏染脚步一顿。
「看什麽看?」
「没见过美女教人跳舞?」
她的语气不善。
陆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刚才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她毫无形象地躺在草地上,用一种荒唐却有效的方式驱散了小女孩的恐惧。
那一刻的苏染,没有半分美艳花瓶的影子。
那是一种对人心的精准洞察和掌控。
陆湛的喉结动了动,正想说些什麽。
苏染却没给他机会。
「有事说事,没事我回去补觉了。」
「为了你那两千万,我今天可是消耗了不少脑细胞。」
她打了个哈欠,拎着鞋子径直从他眼前走过,进了别墅。
陆湛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人已经是他的了。
接下来的几天,拍摄进行得异常顺利。
陆湛抛弃了总裁包袱,将「小娇夫」的角色演得入木三分。
黏人,听话,眼神里时刻带着对「女总裁」的依赖和崇拜。
当然,这一切仅限于镜头前。
镜头一关,他立刻变回那个占有欲爆棚的男人,用各种理由把苏染困在身边。
而苏染,为了那两千万,也捏着鼻子忍了。
微电影的拍摄进度过半。
这天下午,苏染正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敷着面膜,指挥陆小川给她剥葡萄。
「左边那颗,对,就那颗最大的。」
「皮剥乾净点。」
陆小川面无表情地执行着「太后」的旨意,心里默默给自家老爸点了根蜡。
就在这时。
砰!
休息室的门被一股巨力撞开。
导演李明举着平板电脑冲了进来,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太太!不好了!出大事了!」
他声音都在抖。
苏染不耐烦地揭下脸上的面膜。
「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李明把平板电脑怼到她面前。
屏幕上,一个加粗的红色标题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惊爆!<超能家庭>女星苏染耍大牌,现场辱骂工作人员致其当场痛哭!》
标题下面是一段十五秒的视频。
视频画面摇晃,收音嘈杂。
画面里,苏染正指着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厉声呵斥。
「你是猪吗?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这个道具放在这里,万一砸到人怎麽办?你负得起责吗!」
她的声音因刻意压低而更显严厉。
年轻的工作人员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镜头一转,是他抬起袖子抹脸的动作。
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
配上煽动性的背景音乐和文字,视频里的苏染活脱脱一个仗势欺人丶刻薄恶毒的片场恶霸。
「这他妈谁剪的?」
苏染还没开口,身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陆湛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他只看了一眼视频,周身的气压就降到了冰点。
他记得那天。
那个道具摆放的位置有安全隐患,可能会砸到他站的区域。
苏染第一时间发现,立刻冲过去制止,声音虽大,但完全是出于紧张和提醒。
至于那个工作人员,后来根本没哭,反倒是一个劲儿地道歉。
现在,这一幕却被剪成了这样。
「网上……已经爆了。」
李明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条视频被好几个营销号转发,不到半小时,就冲上了热搜第一。」
评论区早已是腥风血雨。
【我就知道!这种花瓶除了脸一无是处,有点资源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
【心疼那个小哥,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肯定偷偷哭了。】
【陆湛是眼瞎了吗?放着温婉那样的白月光不要,找了这麽个玩意儿?】
【抵制苏染!滚出娱乐圈!】
就在这时,陆小川的小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
一条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知名影评人唐锐,刚刚点赞了一条转发该视频的微博。
微博内容是:【资本催生的傲慢,终将反噬自身。不出所料。】
这一记点赞无异于火上浇油。
「林谦!」
陆湛掏出手机,眼神冷得吓人。
「给我查!不管是哪个营销号,哪个平台!撤热搜!封号!」
「还有剪辑这个视频的人,把他给我揪出来!」
「我要他从这个行业,彻底消失!」
男人的声音里满是命令和怒火。
电话那头的林谦立刻应声。
然而,陆湛刚要挂断电话,一只芊芊玉手伸了过来,
「急什麽?」
「林谦你先不要管这件事情,你去忙你的吧!」
苏然挂断电话后,又重新躺了回去,还调整了一下抱枕的位置。
「陆总,你这麽大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视频里骂人的是你呢。」
「苏染!」
陆湛咬着牙。
「你知不知道现在……」
「知道啊。」
苏染打断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微博。
看着满屏的污言秽语,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一条条往下刷。
「哟,这个骂得还挺有文采,不去当编剧可惜了。」
「这个也不错,P图技术可以啊,把我P得跟个老巫婆一样。」
她的脸上没有半点愤怒,反而像是发现了什麽好玩的东西。
陆湛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胸口的怒火堵得他快要爆炸。
「你到底想干什麽?」
他不懂。
为什麽她能这麽平静?
「不想干什麽啊。」
苏染抬起眼看向他。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透着一丝狡黠。
「免费的热度,不要白不要。」
她晃了晃手机。
「你现在要是把热搜撤了,不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们心虚了吗?」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你放心,」她勾了勾唇,声音懒洋洋的,却透着一股笃定,「这出戏,才刚刚开始。」
「等他们跳得最高的时候,我们再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