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禅院火起,妖风陡生,悟空性急,驾云直上追妖;陈禕为求速通渡难,不顾火海汹汹,只身闯入那烈焰红焰之中。
寅将军立在原地,眼见火势汹涌却兀自愣神,满心欢喜道:「圣僧方才说『为师』了!说为师了!这般说来,他这是认我做徒弟了不成?」
他痴笑两声,猛然回过神来,急得跺脚道:「不好!大师兄托我照顾师父,此番却还在那火海里哩!」
遂即高声大呼:「师父!师父且等我!」
迈开虎步,一头撞进那焰墙之中。
另一边,那金池长老有锦襴袈裟傍身,水火不能侵,只顾披定袈裟,散露层层宝光,跌跌撞撞往后山奔逃。
原来是后山有条僻静小径,能直通黑风山,那山中的黑熊精,正是平日与他讲经论道,传他养生妙法的妖魔。
此番前去,若得那黑熊精相助,倚仗他神通,将那唐朝和尚打发了,定然能将这袈裟稳稳占住。
可话虽如此,却是不及陈禕腿脚之便。
原来是陈禕以避火妙诀,穿越熊熊火海,又有稳足之法,行在山径之上,如履平地。
那锦襴袈裟宝光冲天,何其耀眼,任凭他逃向何方,陈禕也一眼便能望见。
纵然金池痴活两百七十岁,终究是老迈凡躯,哪里经得起这般狂奔。
平日里光鲜的僧袍早被挂破数处,毗卢方帽也不知丢在何方,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眨眼间,圣僧已追上老僧。
陈禕伸手拽住金池背上的锦襴袈裟,只听得嘶啦一声,早将袈裟角攥在手中,顺势便一把扯了过来。
那金池始料未及,摔了个踉跄,直跌的眼冒金星,当场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那渡过劫难的奖励,也开始分发到位。
【叮,渡难奖励结算中,已速通夜被火烧一难。】
【叮,获得奖励十年道行。】
【当前进度:第十难(已完成)/八十一难】
【下一难:黑熊盗宝】
【渡难奖励:玄牝金丹秘录】
【倒计时:2天17时51分】
陈禕心中松了口气,这十年道行终于是拿到手。
随着那十年道行流入体内,陈禕只觉腹中陡然一暖,一股精纯浑厚且熟悉的法力,自体内涌生,顺着经脉缓缓流转在四肢百骸之间。
这十年道行,并非旁门虚力,却是与他亲自昼夜不断,苦修十年的真功夫一般无二。
陈禕顿感神清气爽,筋骨清灵,呼吸绵长,气力陡增,只觉那连日奔波的疲惫再次一扫而空。
连念咒施法时都觉得心神定了几分,一身气血也扎实了不少。
好歹是十年苦修的道行,就算陈禕自小潜心修持,如今也才二十五岁,没顶级功法加持,这十年功力自然来得格外珍贵。
细细体察了自身境况,陈禕不觉喜上眉梢,再看那下一难的奖励,心中暗自思忖:
「玄牝金丹秘录?却是何等玄妙法门,怎没听过,偏要渡了这黑熊精一难方才显现。莫不是那黑自幼修持的功法?」
陈禕自觉这番猜测颇有道理。
那黑熊精虽是妖身,却也潜心向佛,更兼深明炼丹之术。会讲那立鼎安炉,抟砂炼汞;白雪黄芽,傍门外道的玄机。他所学之法,也定然不凡。
「若果真是此般功法,虽不及大品天仙诀玄妙,我也该心满意足了。」
「那黑熊精尚能与猴子自天明斗到红日西沉,不分胜败。虽说猴子未曾施展通天神通,却也可见这黑汉本领,委实不弱。」
陈禕暗自思忖,正想谋划这般奖励,却忽闻远处刮来一阵乌风。
他抬眸运起天眼通望去,只见远处那黑熊精正施展乌风本领,径奔此间而来。
待心中急转,回头望见那火光冲天的观音禅院,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有了!既要他来盗取袈裟,我何不主动将袈裟献上,径往黑风洞走一遭。届时寻个时机,取了袈裟便走,既赚此难,又不误西行赶路,一举两得,更为省力。」
又低头瞧着那昏死在地的金池长老,心中笑道:「嘿嘿,那十年道行正是雪中送炭,有了法力便好办事!」
好圣僧,念动咒语,迎着风一变,果然就像那老和尚一般。
又见他抬起锡杖,吹口清气,叫声:「变!」
锡杖应声变作一根拄拐,端的与那老和尚常用的一般无二。
陈禕又念动咒语,将手一指那昏死在地的金池长老,吹口清气。
只见金池长老登时身形一变,竟化作了与他先前那般模样。袈裟披身,相貌俨然,与真圣僧毫无二致,兀自昏沉不醒。
「还好,法力暂且撑得住。」
陈禕暗自松了口气,待锦襴袈裟抱入怀中,那乌风已至,化为一条黑汉。他睁眼观看,只见那怪果生的凶险:
碗子铁盔火漆光,乌金铠甲亮辉煌。
皂罗袍罩风兜袖,黑绿丝绦嚲穗长。
手执黑缨枪一杆,足踏乌皮靴一双。
眼幌金睛如掣电,正是山中黑风王。
陈禕心中暗笑道:「好强的迫力!不过这黑熊精虽生得凶恶,却无半妖气,只模样儿,倒真个是与那卖炭烧窑的一般无二。」
那黑熊精刚一落地,见陈禕怀中的锦襴袈裟霞光彩气,乃佛门之异宝,正是财动人心,急急上前,只顾盯着陈禕怀中的锦襴袈裟移不开眼。
陈禕躬身陪笑道:「哦?大王何来此雅兴,莫非是要到小禅院中做客?」
黑熊精无心闲谈,只急切叫道:
「金池老友!这袈裟我委实眼馋!方才你在禅院之时,我本欲前去做客,却在云端之上望见霞光万道,故此特意吹起一阵黑风,引开那些闲杂人等,好教你脱身出来!」
陈禕闻言,心中暗忖道:「果然是这黑厮搞鬼,就是不知晓那猴子被骗去哪了。」
那黑熊精望着地上那金池长老变作的唐僧,不由笑道:「老友果然好手段!」
恰在此时,身后猛然传来一声厉喝:「那老剥皮休走!」
黑熊精见了,忙道:「那虎怪追来了,老友且随我走。」
陈禕躬身施礼道:「多劳大王。」
黑熊精当即化作一阵乌风,裹了陈禕,径奔黑风山而去。
话分两头,悟空纵云急赶,却扑了个空。
他在云端盘旋一圈无果,重回禅院之中,见师父丶寅将军与金池长老俱皆不见,不由得怒从心起,厉声骂道:
「好泼贼!竟敢欺瞒你孙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