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陈禕赶路之心急切,驱着胯下猛虎,携着一旁的猴儿,就在西行路上狂奔。
陈禕外出时,所带行李不多,除去通关文牒丶紫金钵盂外,便只有包袱里用于换洗的衣袍两件,锦襴袈裟一件,水袋一个,以及诸多吃食,自然也就不需要那猴王帮忙背着。
有着美猴王丶寅将军在侧,路途上倒是没再见着毒虫猛兽。
原是步步荆棘丶处处凶险的西行路,如今有这二位相随,倒也十分安稳。
只是在见着那传说中的美猴王真容后,陈禕便策虎闷声赶路,不再多言。
时间就是金钱,早赶些路程,早拿些奖励,这速通八十一难的概率,便能高上一分。
陈禕本就不指望短时间内能速通劫难,赶道天竺大雷音寺,解除自己那轮回之苦。
前方渡难奖励尚且未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徐徐前行。
不求一朝功成,速通西天,只求每次轮回后的赶路西行,都能让自身实力再增上一分。
寅将军本就胆怯,不敢作声,只得化作狂风,疾步前行;猴王见状,也是赤身相随,一路向西赶路。
行了半日有馀,见天色昏暗,在前方探路的猴王忽的驻足眺望,挠腮抓耳,回头高喊道:
「师父,这取经赶路也忒急切了!不妨先停下歇息歇息?」
饶是当年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也遭受不住如此冷暴力,忍不住喊停。
陈禕闻言道:「西行之路颇为艰辛,在路上多赶一刻,便能快些求取真经。」
他抬头望着天色,又低头看了眼寅将军的状态。
接连不断赶路,就是这山中猛虎,此时也已是气喘嘘嘘。
陈禕见他这般,开口问道:「寅将军,还能继续赶路否?」
寅将军连忙道:「回圣僧,确是有些疲惫,可否容小的...容小的歇息片刻?」
他声音发颤,又怯生生偷眼望向一旁猴王。
此番举动也让赶回的猴王瞧在眼里,笑道:「你看我作甚,有话只管问师父去,问师父去。」
陈禕见状,心中暗笑。
这寅将军先是见到自己瞬杀虺尾大王,又瞧得有孙猴子这种妖王保驾护航,怕是心中留下了极大的阴影。
只是一路接连奔波,他自己也有了些疲意,是该停下歇息。
纵使是A级座驾,也得加会油才能续航,要是爆了缸,累的脱力,反而得不偿失了,慢了路途。
至于让陈禕跟寅将军像先前与马匹那般,轮换着骑,你问那猛虎敢不敢上陈禕的肩,你问那一旁的猴子答不答应。
【倒计时:5天12时30分】
看了眼速通倒计时,陈禕轻叹一声,说道:「那便歇息片刻。」
见陈禕终是有了休息的心思,猴王连忙上前,搀扶下虎,又接过行李丶拿过锡杖,跃到一旁寻了块空地,高喊道:
「师父!快来这歇息歇息!」
陈禕闻言,与寅先锋一同前去。
「这儿,这儿!」
见到陈禕盘坐下来,却一言不发,猴王挠了挠头,拿了钵盂取来清水上前说道:
「师父,我有名有姓,叫做孙悟空,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徒弟了!」
陈禕接过钵盂道:「却是个好名字,那我便依你,叫你悟空好了。」
至于那孙行者的名字,陈禕并不打算跟原着唐僧那般,给孙悟空起上。
日后要是到了莲花洞,遇见那银角大王,以这猴子的智慧,名字定然会是多种多样。
陈禕将水饮下,抬袖擦拭嘴角水渍,又望向悟空。
没有那拦路猛虎,此时的孙悟空并没有虎皮裙穿。
陈禕见其裸露,也是嗤笑一声。
悟空见状有些疑惑,问道:「师父,你在笑甚麽?」
陈禕正色道:「好徒弟,且将为师的包袱取来。」
悟空轻身一跃,取了一旁的包袱,来至陈禕身前,半蹲下来。
陈禕接过包袱,轻轻打开,在里边拣了件绿衣素袍出来,递给身前悟空,笑道:「你身无寸缕,为师便将这衣裳让给你穿。」
悟空闻言喜不自胜,双眼亮的发光,满心希冀地接过那素袍。
「只是这袍儿恐不合你身,且待为师为你修整一番。」陈禕说着便将衣袍接回。
悟空好奇问道:「师父可是带有针线?」
陈禕道:「自是有的。」
说罢,他在包袱里寻出一团衣线,又俯身拾了根杂草,托在手心,吹口清气,叫:「变!」
那杂草变做一枚绣花针,直令身前悟空暗自称奇。
待陈禕穿针引线,在绿袍上来回穿梭,悟空这才忍不住问道:「师父,你可是通晓那变化之法?」
陈禕闻言说道:「为师早年在寺中潜心学法,朝夕参悟禅理,幸在梦中习得这变化之术。」
悟空看陈禕是越看越顺眼,不由得喜道:「妙极!妙极!果真是菩萨选的取经人,师父好手段!这变化之法,我老孙也会得!」
陈禕道:「哦?悟空也通晓变化之法?」
悟空咧嘴笑道:「师父,那可是我看家本事哩!」
陈禕轻笑不言,将衣物缝合好,交给悟空,让其穿上。
悟空照做。
「嗯,确是合身的。」
陈禕不禁想起那孙猴子穿绿衣的表情包,虽说那件衣服较为不合适,但两者之间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悟空穿上衣物后,上窜下跳,美美的打打量片刻,又扭头望向那寅将军。
见那寅将军伏在不远处,默不敢言,却隐隐听得那啜泣之声,他眼珠一转,跃步上前。
待走近了,只见寅将军在独自垂泪,不禁歪头笑道:「你这小虎,好端端的,怎伏在这边垂泪,莫不是受了什麽委屈?」
寅将军身子一颤,忙抹了眼泪,哽咽道:「回丶回......」
悟空见状说道:「你既为师父坐骑,我又是他新收的徒弟,理应唤我大师兄才是。」
寅将军闻言,内心却是更苦了。
好端端的,在山岭间当个山大王,天天吃好喝好,好不威风。就算被其他大妖欺负,那也只是一时的。
忍得了,便是风平浪静,海阔天高。
偏偏底下小妖不开眼,擒了个圣僧,逼得他现在要上那劳什子西天取经路。
本想趁其不备,寻个机会,偷摸着离去,如今又添了这神通广大的石猴,怕是跑了,也得被擒回来。
更主要的是,凭什麽这后来的猴子,有衣袍遮身,自己劳累奔波,却赤身无衣,这会是满心委屈。
寅将军满心苦楚,却是半分不敢作声。
寅将军又抹了把泪,道:「回大师兄,我只是想起往日苦楚,一时失态,望大师兄莫怪。」
悟空在他身侧盘坐下来,好奇问道:「有甚麽苦楚,你与我说了便是。」
寅将军回想着那一声声的师父,叹道:「哎,我自是知晓大师兄神通广大,只是我这份苦楚,怕是大师兄也无能为力。」
悟空闻言,不屑嗤笑道:「嘿!我老孙颇有降龙伏虎的手段,翻江搅海的神通;见貌辨色,聆音察理;大之则量于宇宙,小之则摄于毫毛;变化无端,隐显莫测。
有七十二般变化,万劫不老长生,会驾筋斗云,一纵十万八千里。
当年我大闹天宫,连那十万天兵天将丶满天神佛,都奈何不得我老孙!有甚冤屈,我也能给你做做主!」
寅将军闻言,竟是痴愣愣的望着。
大闹天宫?天兵天将丶漫天神佛都奈他不得?这猴头在说什麽胡话呢?
就在这时,陈禕起身缓步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