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昌守黄眉真君踏出成为邪神的一步开始,自张家村投射而来的目光缓缓收回。
「唉!」张家村的土地轻叹一口气,「时也命也。」
他的实力不俗,自身更是好几个村子的土地。
昌守黄眉真君占据的破庙,曾经就是他的庙宇。
他本想考验昌守黄眉真君一番,若昌守黄眉真君能够在消亡之前坚守本心,他自然能够向地府请愿,给对方一个正式的身份。
勾魂阴差丶协助判官办事的阴吏丶土地……
到那时,这些都可以是他的去处。
却不料,对方最终还是没有坚持下去。
若是让这种存在有机会成为阴神,恐怕也只会为祸人间。
风云清开启慧眼,看清了缠绕在昌守黄眉真君身上的因果线,不禁微微摇了摇头。
明明昌守黄眉真君有机会走上阴神之路,却被自己硬生生毁了。
或许昌守黄眉真君在得知一切后,非但不会感激张家村土地给出的历练,还会恼怒于对方的刻薄,故意给他设置一个无法通过的考验。
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即使是天上仙神,想要提升修为,也要悟道与转世历劫。
更不用说他这个从神像之中诞生的一缕灵识。
「我不甘心!」昌守黄眉真君看着迎面而来的血雷,发出最后的怒吼。
「嗡嗡嗡……」
旋即化作黑色小人外观的昌守黄眉真君全力燃烧最后的本源,他的人形外观溃散,化作一团团黑雾,不断向外扩散。
当黑雾笼罩方圆百米之地后,竟是突兀的向内坍缩。
黑雾的上下,形成两道黑色漩涡,不断压缩着膨胀的邪神本源之力。
「轰隆隆隆……」
当黑雾被压缩到仅有成年人拳头大小之际,轰然炸开。
最为纯粹的邪神本源之力当即化作无坚不摧的恐怖黑色气浪,直面血雷而去。
俗话说得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哪怕是穷途末路的昌守黄眉真君,也能以生命为代价爆发出难以想像的力量。
风云清见状,催动识海之中的业火枪,将业火枪内仅存的业力尽数化作血雷,倾泻而出。
「轰!」
原本仅有碗口粗的血雷顿时膨胀到了酒桶粗细,毁灭丶杀戮丶净化,三种气息交杂,演化无匹血雷之威。
「轰!」
血雷与黑色气浪在空中相遇,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躺在血水之中的舒云子与赖崇玄在巨响侵袭之下,不禁捂上了耳朵。
随后,他们惊愕的发现身下的血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血水如同飞燕回巢一般,尽数涌入风云清体内,化作血雷的力量源泉。
「咔嚓咔嚓……」
地面开始皲裂,强横的风压将周遭花草树木连根拔起。
虚空之上竟是在两道大招的碰撞之下,渐渐崩裂出一道细弱头发丝的裂痕。
赖崇玄敏锐的捕捉到了虚空的变化,心思电转之间,他意识到并不是风云清与昌守黄眉真君最后一击的碰撞拥有撕碎空间的力量,而是这里的空间本就不够坚固。
秘境!
这两个字在他的心头一闪而过。
秘境分为天然丶意外与修士留存。
天然秘境一般是自然演化,内部如同一方小世界,可能会蕴含各种天材地宝。
这种秘境相当罕见,有机会孕育出人间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天材地宝。
意外而来的秘境一般是因为强大修士之间的大战,不小心打碎了空间,导致空间碎片流入虚空,进而演化出秘境。
这种秘境,相对来说比较常见,而且因为是大战后意外演化,所以有好东西的概率不大。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够找到法器丶修炼功法。
运气差的话,就只能找到一堆破烂丶尸体,甚至空手而归。
不少散修在没有足够修炼资源的情况下,会选择进入这种秘境,碰碰运气。
至于修士留存的秘境,则是与金丹境以上的修士有关。
金丹境可以在体内开辟福地,以此用于储物丶辅助感悟大道与吸纳外界天地灵气。
一般来说,金丹境以上的存在死后,他们体内的福地有三种下场。
第一,跟随对方的金丹留存世间丶转世或者夺舍他人。
第二,留在对方死去之地,带着对方的一生珍藏,化作一方秘境。
第三,就是自然消失,回归天地。
若是运气好,能够遇到金丹境以上修士留下的秘境的话,至少能够拿到保底的修行功法。
不过在场三人都不缺修行功法,所以这种保底,其实没什麽必要。
秘境出现在哪里都不奇怪,唯一让赖崇玄不解的就是为什麽观海与张曦奇两尊法相境的存在,没有发现这处秘境?
在血雷与黑色气浪持续碰撞产生的馀波影响下,头发丝粗细的空间裂痕没有继续扩张。
就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在裂痕内部,不断化解着馀波冲击。
就在这时,风云清全力运转体内的业力,将血雷之威提升到极致。
「砰!」
血雷与黑色气浪全力一撞之下,空间裂痕内突兀传出一声好似肥皂泡破裂的轻微声响。
旋即,空间裂痕突然张开,就像是一只狰狞巨兽为了吞噬猎物而张开了血盆大口,释放出无尽吸力。
「空空空……」
强横的吸力顿时具象化为近乎透明的龙卷飓风,仅仅是轻轻一撞,就将血雷与黑色气浪冲散。
风云清三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强横的吸力硬生生拉入空间裂痕之中。
待三人被吸入空间裂痕后,空间裂痕自然消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风云清只觉得眼前一黑,竟是暂时失去了五感。
眼看不见,耳听不清,口中无味,鼻闻不到,触感暂无。
仿佛整个人被硬生生塞到了一个能够隔绝一切感官的小黑屋之中,不知周遭发生了什麽。
恍恍惚惚之间,风云清忽然恢复了五感,只是神识仍然被限制在体内,无法外放。
感受着耳边传来的风声,他抬眼扫视四周,却惊愕的发现自己竟是在向下坠落。
头顶的天空一片昏暗,看不清具体情况。
脚下的大地清晰无比,明明天上没有太阳,但大地之上却像是被阳光普照,不见丝毫昏暗。
赖崇玄丶舒云子与他一样正在空中,只是他们并没有恢复五感,只能浑浑噩噩的随风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