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出不出状元,还不好说,但一定会出祖师爷。
各行各业,尤其是手艺人都会选择供奉一位祖师爷,除了寻求祖师爷的庇护外,更多的还是想要证明自己的手艺有来历,是老字号精品,以此招揽生意。
木匠拜鲁班,太监拜岳飞,青楼拜管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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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五是个皮匠,按理说应该拜比干和孙膑。
不是因为比干被掏心掏肺了好剥皮,也不是因为孙膑被挖了膝盖骨剥皮的时候跑不了。
而是因为,比干发明了皮革鞣制技术,孙膑用皮做军靴,所以二人才成为了部分皮匠的祖师爷。
也不知道张五拜的祖师爷是谁?
洗漱完成,换了一件衣服,吃过饭后的风云清坐在桌边,等待张五诉说张大花身上发生的一切。
张五握住张大花没有被手套覆盖的右手,放在了桌上。
风云清定睛一看,只见她没有被手套覆盖的右手竟是一片血红。
再一看,张大花的右手的手指竟是没有皮肤覆盖,血肉直接暴露在空气之中,就像是被人剥去了手指上的皮肤。
皮肤算是人体的一种保护措施,可以有效防止病毒丶细菌通过直接接触的方式入侵人体。
张大花的右手五指没了皮肤,就相当于少了一层防护,极其容易被病毒丶细菌感染。
可从她的脸色来看,她就只是虚弱,并没有其他的病症。
风云清伸出右手小心翼翼的握住了张大花的手腕,将她的手掌抬起来。
就在他准备整个人凑上去,观察对方的手指之际,就见张大花的手指竟是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皮肤,血红色逐步从她的手指上退去,不过是转眼间的功夫,她的手指竟是恢复如初。
见此情景,不只是风云清一愣,就连一旁的张五也是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怎麽可能?」张五不可置信的从风云清手中接过张大花的手,试图证明张大花的手是真的恢复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可就在风云清松开手的一刻,张大花的手指上的皮肤再度消失。
张五的手刚刚接触到张大花的手,张大花的手指就再度变成了一片血红色。
见此情景,张五反应过来,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缠绕在张大花身上的邪力是因为畏惧风云清的存在,所以主动消失,并不是他老眼昏花。
「噗通!」
端详着张大花的手指,张五当即向后几步,推开板凳,对着风云清跪了下来。
「小哥,老夫这一生剥皮无数,自诩罪孽深重,但我的孙女是无辜的……」
十年前,张家村,张五的小院中。
「轰隆隆隆……」
天空电闪雷鸣,雨水倾盆而下,将整个张家村包裹在雨幕之中。
张五坐在木屋门槛上,盯着雨幕发呆。
他们家祖祖辈辈都是皮匠,却又不只是普通皮匠。
除了平时打猎丶剥动物皮毛外,他还兼职二皮匠。
所谓的二皮匠就是缝尸人,负责修理残破的尸体,将断手丶断脚丶断头与尸身缝合,让逝者可以有一个完整的尸体下葬,这一行虽然听上去不吉利,但却是实打实的在积攒功德。
活剥动物的皮是作孽,作孽过多断子绝孙。
缝合尸体是在积德,积德行善万子千孙。
一正一反相互抵消下,让他们张家平平安安延续了五百年。
可直到最近几代,老天爷就像是跟他们家开了个大玩笑一般,原本的大家族逐渐人丁凋零,逐渐变为一代单传。
张五三十岁才有了一个儿子张六,今年张六也已经三十,虽然已经成婚,但迟迟没有孩子。
这让张五担忧,他们家会不会在他的手上绝后。
想到这里,他看着雨幕不自觉的轻叹出声。
「唉!」
随着他的叹息声飘散在雨幕之中,他的身边忽然有人接话。
「老哥因何叹气?可是遇到了什麽烦心事?不妨和老弟我说说,说不定老弟就能够帮老哥你解决一二。」
「我……」正想要和对方诉说心事的张五顿时愣住了,现在外面在下大雨,家家户户闭门不出,那麽他身边说话的是人还是鬼?
心思电转,身手矫健的他立即跳了起来,在看向声音来源的同时,手摸向了腰间悬挂的皮袋,那里面放着的是他吃饭的工具。
当然,这些工具里有筷子,却不是用来夹菜。
他迅速从皮袋之中抽出一双朱漆桃木筷子与一枚通体漆黑的剪刀。
制作筷子的原材料是一截百年桃树的树枝,其上的红色源自于朱砂浸染,最为克制阴魂。
黑剪刀则是他用于剥皮与缝合尸体的工具,满是煞气,再加上拥有实体,最为克制有实体的邪祟。
有了两件利器在手,他的心平静了几分,直到他看到了声音来源。
那是一个如同年画娃娃的身影,几十厘米的身高,头上扎着两个小辫,上身穿着红色双锦鲤戏水的肚兜,下身穿着一件紫色短裤,整体看上去颇为喜庆。
只是他的嗓音却如同一个成年人,且他的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
喜庆之中,带着几分诡异。
「老哥何必如此激动,老弟不过是为你排忧解难而来。」年画娃娃笑着说道。
张五紧握手中的剪刀与桃木筷,对着年画娃娃试探性问道:「代价是什麽?」
他明白对方既然上门,肯定是已经摸透了他的情况,知道他做梦都想要有一个大胖孙子。
所以他并不会傻乎乎的询问对方怎麽清楚自己的情况,而是问出了自己想要得偿所愿需要付出的代价。
他相信对方必然是有求于他,才会提出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行走江湖多年的他,绝不会相信对方是一个无私奉献的大善人。
「很简单。」年画娃娃脸上笑容不变,嗓音却是忽然沙哑了几分,「只需老哥为我们缝合一具尸体,我们自会为老哥你送来一位金孙。」
张五本能的觉得这是一个大坑,可面对着对方提出的条件,他动摇了。
再加上缝合尸体对他来说并不是什麽难如登天的事,所以他答应了。
「好,我答应了。」张五点了点头,「什麽时候?什麽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