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站在白棺前方时,原本倾盆而下的大雨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如豆大小的雨珠正在疯狂的坠落,可就在雨珠即将接近白棺上方三米的空中时,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源源不断落下的雨珠。
在他的观察下,屏障防住的不仅仅是雨珠,就连周遭的尘埃也无法靠近白棺分毫,也难怪纸人和棺材会一尘不染。
他低头看向白棺内,一具只穿了长裤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对方看上去很年轻,以张五的眼力判断,对方绝对不超过二十岁。
面容白皙,五官精致,带着几分雌雄莫辨的美感。
只是对方脸上丶身上的伤痕大幅度破坏了这份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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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对方身上的伤痕时,张五瞳孔一震。
密密麻麻的伤痕,几乎要将对方切成肥瘦均匀的臊子。
脑袋和身体被人一分为二,切口相当的整洁,就像是被手持神兵利器的人用巨力将脖颈一口气切断。
心口的护心肉几乎变成了肉糜,可一道道丝线将破碎的他缝合了起来。
细密的针脚将几乎变成臊子的年轻人拼凑成完整的尸体。
他咽了口口水,对着童男不解的问道:「既然已经找了其他的二皮匠将他身上的伤口处理的差不多了,为什麽还要另外找我将他的头颅与身体缝合?」
童男在听到张五的疑惑后,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继续凝望着张五,颇有即使我不告诉你,你也要乖乖做事的高高在上。
张五见此情景,明白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没有资格质疑什麽。
他取下腰间的皮袋,拿出长方形丶双层的针线盒后打开,一团微弱的金光在暗夜之中亮起。
只见针线盒的第一层里静静躺着十三枚镀金金针,对应各种缝合手段。
第二层里放着数种丝线,棉线丶麻线丶金线丶银线丶发丝……
他小心翼翼的拿起一枚金针,先以头发穿针引线,缝合血管与气管。
在他下第一针时,他竟是听到了微弱的呼吸声。
「吸,呼,吸,呼……」
他下意识的寻找呼吸声的来源,遍寻无果后,他看向了自己即将缝合的脑袋。
他低下头,用缝合动作遮掩自己的探听对方呼吸的真实目的,不出意外的感受到了从对方鼻腔之中传来的细微气息。
没死!
当这两个字划过脑海的刹那,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哪有人在脑袋被砍了丶要害受创如此严重后,还能活着?
除非对方不是人。
压下心中畏惧,张五一针一针开始缝合。
以往能够轻松缝合成功的血管,今天不知道为什麽,迟迟无法收尾,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他完成缝合的动作。
他不知道的是产房里的产婆此刻已经呆立原地,职业素养和恐惧正在她的脑海正在疯狂交战。
只见张五儿媳的肚子上不知道何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针孔,丝丝缕缕的血液自针孔之中蜿蜒而下。
产婆看得清楚,明明周围什麽都没有,但就在刚才,张五儿媳的肚子上莫名其妙的冒出了数之不清的针孔,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握着无形的针,不断扎在对方的肚皮上。
如此骇人的一幕就这麽出现在她的眼前,她没有因畏惧而惊声尖叫,甚至直接跑路,已经是她的职业素养过高,看不得孕妇被活生生疼死,进而一尸两命。
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害怕,所以她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啊!」
就在这时,张五的儿媳忽然发出一声哀嚎,这哀嚎就像是野兽濒死前的绝望吼叫。
「哇哇哇……」
婴儿的啼哭声响起的一瞬,张五儿媳当即毙命。
「哗啦啦啦……」
摆放在侧屋里的张家祖宗牌位顿时全部倒下,香案上的烛火与线香同时熄灭。
张五不知道的是每当他落下一针,他的儿媳身上就会出现一个针孔,张家列祖列宗其中一个牌位上的灵光便会消散。
他在落针时所受到的阻力皆是来自于祖宗庇佑。
可惜他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直到他落下最后一针,儿媳毙命,祖宗牌位失去灵光,他也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纸人童男见此情景,上前托住棺材之中男人的脑袋,上下左右一阵晃动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张五的缝合手段可以用神乎其技形容,如果不是男人的脖子上有缝合线的话,只怕没人会认为男人之前被砍了头。
「哗哗哗……好手艺,好手艺。」纸人童男看着晕过去的张五,不由得拍手叫好,只是因为他是纸人,即使鼓掌也只能发出纸张之间的摩擦声,「不愧是张厚仁的后代,这也算是父债子偿。
我给你一个金孙,你的金孙就要乖乖为我的主人赴死,你就要乖乖奉上祖上积攒到如今的气运与功德。再见!不,再也不见,桀桀桀……」
张六听着自己的妻子没了动静,当下也不管白棺和张五身上发生了什麽,直接闯入了产房。
产房内,他的妻子生机尽失,如同一只纸人般,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血色浸染了床榻。
产婆哆哆嗦嗦的看着面前的女婴,不断呢喃:「不可能,不可能……是妖怪,是妖怪……」
张六进入产房时发出的声音惊到了产婆,产婆当即就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一般,尖叫着从产房之中跑了出去,途中,她还撞倒了面如死灰的张六。
「啊啊啊……妖怪!妖怪……」
张六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心中仍是不愿相信对方就这麽离开了自己。
当他颤颤巍巍站起来后,他看向了自己的孩子,在看清对方后,他的双目圆瞪,忽然不受控制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竟也朝着屋外狂奔而去,从此不知音讯。
再看床上躺着的女婴,她浑身赤红,不见一点皮肤,活像是被人剥了皮的野兽。
「哇哇哇……」
她不断的哭嚎,却得不到任何人的安抚。
说到这里,张五的眼中已经满是泪花。
「呵。」他对着风云清苦笑一声,「小哥,老夫当时着实没想到,对方想要让我付出的代价,竟会如此沉重。祖上留下的气运全无,儿媳当场避免,犬子背井离乡,就连我的渴盼的孙儿,也变成了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