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子很懵,现在的他就像是刚刚从一场梦之中醒来。
出山后与在云浮宫经历的一切正在远去。
法力丶神识丶法器,尽数消失无踪。
青年的体型开始缩水,他缓缓回到了七岁之时。
远处是一块块不怎麽整齐的田垄,近处是一个个草垛,他躺在草垛之上,温暖的阳光洒下,令他不自觉眯上了眼睛。
「啊~哈~」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翻了个身,继续睡去,直到天黑。
期间,他的鼻子微微动了动,似乎嗅到了不远处村子里传来的一阵阵饭香。
口水不受控制的从他的嘴边滑落,让他不自觉的咂了咂嘴,似乎真的品尝到了各家各户的晚饭。
「李奶奶家的豆饭丶小花家的炖菜……」
他所念叨的不过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东西,却让他的脸上多了几分羡慕,那是属于家庭的温馨。
蓦地,空气里属于饭菜的气息消失无踪,取而代之是一种令他作呕的血腥味。
他记得村里的屠夫过年杀猪的时候,从他家里飘出来的就是这种气息。
可即使他趴在屠夫家墙上,能够闻到的血腥味也不及此刻的百分之一。
「是王屠户杀了很多猪吗?」他的双眼睁开,低声呢喃,「不知道能不能要点猪下水吃。」
他无父无母,能够活到现在,全靠吃村民的百家饭。
饿不死,但也别想吃到什麽好东西。
在他的印象里,也就只有趁着王屠户杀年猪的时候,能够从他的手里拿到点猪下水,以此尝尝肉腥味。
七岁的他确实比同龄人更为聪慧,更懂察言观色,可这并不代表他能够反应过来,如此浓郁的血腥味,绝对不是杀几头猪就能够形成。
要知道,现在的他可是在村外,距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
他手脚并用的爬上身后的草垛,眺望村子的方向。
却见本该在夜晚一片漆黑的村子,此刻却是火光冲天。
他隐隐能够看到一道道骑着马匹身影正在冲天的火光之中不断穿行。
在火光的映照下,这些身影竟不像是活人,反而像是一只只择人而噬的恶鬼。
仅有七岁的舒云子顿时被吓傻了,呆愣愣的看着远处的火光。
直到天色破晓,他勉强控制着僵硬的身体,亦步亦趋的奔向村子的方向。
一路上,他没有遇到任何一个外出耕作的村民,让他的心里不禁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村口地面上,满是马蹄印。
村子里只剩下一片焦糊的断壁残垣,他看到了躺在地面上已经化作焦尸的村民。
「李奶奶丶张大婶丶小花丶虎子……」
他开始声嘶力竭的呼喊所有对他表达过善意的村民,却得不到任何一个人的回应。
从村头跑到村尾,他没有见到一个活人。
焦糊味丶血腥味萦绕在他的鼻腔之中,冲击着他的心灵。
「噗通!」
忽然,他无力的跪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
昨天一天没吃饭的他本就虚弱,再加上受到了剧烈的刺激,竟是让他直接晕了过去。
昏迷之前,他似乎看到了凌空飞行而来的仙人。
是仙人来救人了吗?这是他昏迷前最后的想法。
当他再次醒来时,他已经身处云浮宫之中。
睁眼一看,从未见过的天花板丶柔软的大床丶宽敞明亮的房间,一切都是显得如此陌生。
不远处的圆桌旁端坐着一位仙风道骨的道人,看上去就是他昏迷之前见到的飞天仙人。
「我这是在哪里?」醒来的他自己的喉咙一阵乾涩,只能发出异常沙哑的声音。
「这里是云浮宫。」逸山子看着舒云子的眼神之中满是怜悯,「你安全了。」
逸山子一挥手,一旁的茶壶自动飞起,将茶水倒入茶杯之中。
旋即,茶杯自动飞到了舒云子面前,他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眼中满是对逸山子施展的「仙术」的好奇。
「村子!村子怎麽样了?」忽然,他想到了早上见到的一片惨样,顾不得对「仙术」的好奇,急忙追问村子发生了什麽。
「除了你以外,我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幸存者。」逸山子虽然不想刺激舒云子,但并没有选择隐瞒,「你所在的村子遭遇了一批修炼邪术的马匪侵袭,所有成年村民基本被击杀,但我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孩子的尸骨,多半是被他们掳走,做了炼邪术的引子。」
「为什麽?」舒云子嗓音沙哑的问道。
「因为他们想要修炼邪术,又恰好遇到了你们的村子,仅此而已。」逸山子平静的说道。
他平生所见的邪修大多如此,只是简单的想要修炼邪术,于是就能够屠杀一个村子,一个小镇,一座小城。
也就是大型城镇有重兵驻扎,部分村镇有佛道修士守护,否则这群邪修还会更加的猖獗。
「砰!」
舒云子一想到村民就是因为这种理由,被邪修屠戮,他自己的一阵头晕,再度晕了过去,重重砸在枕头之上。
「年轻就是觉好,倒头就睡。」逸山子看着再度昏迷的舒云子,微微摇了摇头。
几个月后,经历了简单考核的舒云子正式开始了在云浮宫的修行生涯。
时光荏苒,他已经踏足了显化境,勉强拥有了几分自保的能力。
这一日,云浮宫后山的悬崖峭壁之上,舒云子与逸山子相对而坐。
「咚!咚!咚!」
「师尊,恳请您能准许弟子下山历练!」舒云子忽然对着逸山子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痴儿!」逸山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你会按捺不住自己的复仇之心,去吧。」
舒云子听到逸山子允许他下山,他不由得眼前一亮。
一想到自己能够为村民复仇,一想到自己能够和话本里的仙人一样斩妖除魔,护佑一方太平,他不禁一头一热,当即站起身,就要下山。
「等等。」逸山子无奈的叫住了舒云子,将诛邪剑丶炼妖葫芦塞到对方怀里,「这些东西拿着,记住了,我辈玄门修士,主打的就是一个心性豁达。」
「弟子记住了,下山后,一定会与人为善。」看着怀里的东西,舒云子兴奋的点了点头。
「啪!」
「笨!」逸山子一拍舒云子的脑门,「我的意思是看谁不爽直接削他,自己的心情愉悦才是最重要的!你记住,天塌下来,有你祖师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