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忘身体微微一震,一切心神之景尽数消失。
远来周旺是这麽死的,没撑过也好,至少没成为邪祟一般的东西。
此刻堂内的气氛似乎也有了变化,那鲍家之人除了来认领尸首,也在向着这位新县令施压。
「县尊大人,我们白风县的大族之间向来亲善,如今发生此事,传开了肯定人心惶惶,此前本县素来安稳,您上任时候承诺保障县内诸事顺遂,如今却出了命案,大家都等着您给我们主持公道,兑现承诺呢......」
周忘此刻有几分心烦,他隐隐意识到事情有些麻烦了......
单以此前的情况论,自己若以阴差游神之身对上邪祟,应该是没问题的,但如果对上那个和邪祟同流合污的武者的话,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就可能难以取胜。
关键还不在这,而是心神之中听到的那个「教徒」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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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周忘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很可能是一个邪教组织,而非单个恶人或者邪祟,并且很可能是以阳世主导的,这种就是阴阳两界钻空子,简直恶心至极!
更麻烦的是,其地域范围很可能不止于白风县乃至天扬府,这就已经夸过周忘阴神的执法辖地了,甚至大概率还有一些「真空地带」!
这是刚刚推衍中周忘心头升起的一种直觉,而修仙之人的这种灵觉也往往最是准确。
处理掉白风县内的这个邪祟,然后想办法把那武者一起办了,这一课算过麽?
扪心自问的一瞬间,周忘就否决了这种念头,别说是老师了,他连自己这关都过不了,就是会,很不爽!
这是徐晨化为周忘之后,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修行中,念头是否通达,道心是否明灵的一刻。
而自己的心,已经昭示了答案。
若不能尽除,我心难安,不论是周忘还是徐晨,我就是我,寻求心中公理,追寻心中仙途,若非如此,心则不静,若心不静,则道不明!
这或许是降魔实践课,但也是我心中自己对自己的一课!
念头不同达,道心不明灵!
厅堂中,鲍家人几人还在喋喋不休,反覆就是那些话,显得聒噪无比。
这一刻周忘骤然睁开眼看向喧哗的一众人。
带着方才推衍的感觉,此刻周忘眼神那是跨越生死的淡漠,又带着对邪祟和人奸的厌恶。
周忘视线扫来竟然有种芒刺拂面之感,让鲍家诉苦的一众心头一惊,下意识凭感觉看向前者,然后又是悚然一跳,一个个头皮发麻,仿佛被冷漠的猛兽注视。
旁边两个捕头略带诧异地看着周忘,也是心里一惊,竟然有些被那眼神震慑。
韩明轩正因为鲍家的话恼怒呢,堂内忽然安静了,随后他也反应过来,看向周忘。
「周捕头。」
周忘闻言,也是收回视线,保持着沉默。
韩明轩心情顿时好多了,有自己的亲信就是好。
「这位捕头有些面生啊,请问他是......」
鲍家人小心问了一句,韩明轩笑了笑。
「哦,这位乃是本官新招募的捕头,诸位或许看着面生,但他的名字县中人定是耳熟能详,便是周忘了!」
鲍家几人心头一颤,那个周旺?不,如今都喊他周忘!
周忘此刻也是神情淡漠地朝着这些人拱了拱手,说实话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些人,基本和张家是一丘之貉。
再看这些人身上,作为仙修的神识和身为阴司巡游的洞察目力结合,让周忘现阶段就能简单看穿他们的气数变化,一个个也不是什麽好东西。
鲍家几人见周忘拱手,下意识都选择回礼,甚至原本坐着的人都站了起来,面前这个捕头,其眼神带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仿佛能看穿人心。
不多时,鲍家的人都离开了,但并没有带走尸首,而是留在了县衙的停尸房。
二堂内,只剩下了县衙自己的人。
韩明轩看了一眼刘师爷,后者似乎正在思索,典史也眉头紧锁,三个捕头倒是面色相对平静。
「胡捕头丶龚捕头丶周捕头,凶手既然是武者,几位从伤情上看,可有把握将之擒获?」
周忘没有立刻说话,而胡丶龚两位捕头则立刻开口了。
「凶手肯定有些手段,但也只是对普通人出手的鼠辈而已,只要他敢现身,胡某自然不惧!」
「不错,其手法虽然凌厉,但犯事之后略显仓皇,显然不是江湖老手,我等集结众力广撒法网,只要他还在白风县,定叫他伏法!」
韩明轩微微点头,随后又看向周忘,单独问了一句。
「周捕头以为如何?」
韩明轩没见过另外两位捕头真正出手,但他也是见过一些好手的,直觉上都不如之前周忘那一手来的让人惊艳。
周忘看向韩明轩。
「回县尊大人,凶手是个高手,虽已经有了如何应对的想法,但周某并无必胜把握,更棘手的是,此人善于潜藏,怕是不会轻易被我们寻到!」
另外两个捕头闻言相视一笑,看来周忘这个新同僚对自身武艺没什麽自信。
「周捕头此言差矣,白风县我们才是地头蛇,他要躲藏必会露出马脚,而且你也勿要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不是还有我和龚捕头嘛,实在不行我等合力还能惧他?」
周忘看了胡昭珩一眼,没有多说什麽,只是微微点头。
「但愿如此!」
有一点,胡昭珩还真没说错,凶手迟早会露出马脚,但却不是因为惧怕衙门,只怕是他身上的邪教玩意忍不住嗜血之欲。
韩明轩皱起眉头,看向刘师爷,后者微微摇头。
片刻后,外人已经离去,韩明轩和刘师爷又在官邸书房单独见了周忘。
「周忘,你觉得另外两位捕头本事如何?」
韩明轩直接这麽问了,而刘师爷在旁补充。
「不用担心同僚情谊,在大人这直说便是。」
周忘点了点头。
「在周某看来,那二位捕头虽有些办案经验,然武功差强人意,对上凶手只怕难以抗衡!」
「你对上他们困难吗?」
刘师爷突然这麽问了一句,周忘也不藏着掖着。
「单打独斗,三五招之内便可制服,出其不意则只需一招!」
现在这点微末真气确实不够看,但也勉强能施展一步凌波微步,随后就要回一下气,周忘觉得回去抓紧时间修炼,争取几天内再增强一些真气,同时恶补一下公门刀法。
至于其他招法,说实话,现在最合适的还真就是县衙的刀谱,那些上乘武学能借其理解改善刀法,但原本招式根本使不出来。
韩明轩和刘师爷听到周忘的话,心头都是一跳。
但二者却并未怀疑周忘是说大话,他站在这说出话的时候,就给人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刘师爷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这可不妙啊,贼人如此凶悍,该向知府大人求援,请其派遣高手前来助阵!」
「远水不解近渴,如此危险人物在我县内,叫人寝食难安啊!」
周忘看着韩明轩着急的样子,想了下还是开口宽慰。
「县尊大人请放心,我虽并无必胜把握,却也有了应对的办法,况且周某喜欢料敌从宽,对方未必有我想像中那麽厉害,而且我县衙尚有数十好手,以众击寡,怎麽也该是我等占优!」
「不错不错,是这麽个理!可是本官还有担忧啊......」
说到后面,周忘也反应过来,这位县尊大人对自己的人身安全也产生了一些忧虑。
但周忘知道那邪祟是不太可能进入县衙之内的,这里多少还有些朝廷气运影响,倒是刘师爷的劝慰很有效果。
「大人,案犯作案如此凶残,又如此娴熟,想来是惯犯,自然也怕朝廷缉拿,定是不会久留一地的,否则岂会依然逍遥法外,说不定已经逃离白风县了!」
这句话效果拔群,韩明轩顿时脸色好多了,确实,这种凶犯还能久留一地?
「言之有理,不过我等也不可掉以轻心!」
「大人说的是!」
周忘在旁边不予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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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衙门商议具体怎麽巡查的时候,天色渐渐黑了。
发生命案在白风县算是一件大事,虽然已经派人向府城求援,但县里面自身防范也不能落下。
衙门三十多名捕快,外加数十名各种差役,总计百馀人全都被分配了任务,在白风县内日夜巡视,城门士卒也被告诫加紧看管,甚至专门分出一些人到老城墙破口处值守。
周忘自觉准备不够,没有立刻打草惊蛇的意思,所以衙门商讨的时候,也没有发表过多意见,中规中矩的排查便可。
而且就算周忘提了大规模的挨家挨户搜查,大概率也不会得到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