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觉得,我投稿不一定成功,所以不知道如何和你说,也怕你担心。」
安沫沫听着他这半吞半吐的解释,心里那股委屈非但没散,反倒更浓了几分。
她吸了吸鼻子,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原本带着火气的眼神软了下来,只剩下满满的委屈。
「怕不成功就不告诉我?」她声音轻轻发颤,抬眼望他时,眼底还浮着一层水光:「以前的时候,我陪你熬通宵地写作业,你不过稿的稿子我都给你收好的!」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周晓立马承认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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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掉眼泪,可肩膀微微发抖,藏都藏不住。
「可你倒好……这麽大的事,一个字都不跟我提。全报社都知道你要成作家了,就我一个外人似的,从别人嘴里才听说。」
「我不是气你成了作家,我是气你……心里根本没把我当成最亲近的人。」
周晓立马承认了错误,然后笑嘻嘻地看着安沫沫,第一次主动上手擦拭了她的眼泪。
「沫沫,我没有,真的没有把你当外人。对了,先去吃饭吧,我中午都饿了,算我道歉,我请你吃饭吧?」
周晓没等着她回应,就带着她往外面走去。
毕竟现在确实是中午饭的时间了。
到了饭店,看见人多了,她就不哭了,换了一副面孔:「说实在的,我还是很替你高兴的,至少你未来也有了自己的事情可以做了。」
「嗯嗯,我也很感谢你。」周晓说道。
点完了菜,周晓给了饭票和肉票。
接着他问道:「对了,沫沫,你过来找我有什麽事情吗?」
安沫沫这才想起来原本找周晓的目的,这次来得知他成为作家只是意外的事情,她说道:「也不是其他的事情,不是上次和你说了去办公室的事情,我叔叔说,是有几个名额,想要你去试试,」
「不过……你现在或许不需要了。」安沫沫低头戳着饭,发现周晓自己找的事情似乎更加适合他。
前几天的时候,和周晓发生了一次争吵,周晓还说过自己有自己要做的事情,看来是自己低估他了,没想到他确实做成功了。
成为一个作家,哪怕是名气稍微小一点的作家,也比当一个小科员要舒服啊。
再说了,作家真的是有社会地位的,文化人可算是一下子跨越了很多歧视。
「那确实算了,这事情先不聊了。」周晓笑呵呵说道。
安沫沫低着头,不知道说什麽了:「等你再写出一点成绩了,到时候我就带你和我爸好好谈谈?!我们也应该准备一下吧?」
「……这个?」周晓点点头:「这个先不着急,你也知道作家很难稳定的。」
「嗯。我知道的。」
虽然刚刚她闹了脾气,但是现在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变得通情达理,周晓觉得现在的安沫沫还是不错的。
……
和她吃完了饭,便是在门口分别,
周晓回去办公室开始学习。
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份报纸。
周晓看着报纸,上面写着几个字「李宁成为六个金牌得主!」
编辑部立马响起来讨论的声音。
「六个金牌……咱们国家,真出了这麽厉害的运动员啊。」
「是啊是啊,真的不得了了,竟然是六个金牌!!!」
这群人,语气里带着不敢相信,又藏着压不住的骄傲。
八十年代的办公室里,没有电视直播的即时欢呼,没有手机刷屏的热闹,只有一张张薄薄的报纸,和油墨未乾的消息。可就是这一行字,让一群普通的年轻人,忽然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热乎劲儿。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旧木桌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高,却越聊越暖——
那是一种朴素又真切的激动:
原来我们的人,真的能在世界上,站得这麽高丶这麽亮。
周晓没说话,只是又把那行标题看了一遍。
毕竟,这年代其实是没有啥民族自豪感的,或者说被外国压弯了脊梁,于是乎有这麽一点风吹草动大家都是心生愤慨。
后面女排夺冠,棋圣聂老一串九个日本人,中国奥运会第一个金牌……一系列的体育事件让国人充满了自豪感。
中国扶持的体育项目,都是一些较为小众的项目,这是中国体育发展与民族自豪感之间的一种折中选择,更多的无奈吧,毕竟八十年代哪有钱让你培养一个超级国足……不过二十一世纪的国足菜是真的纯菜了。
说起来八十年代的大事情倒是挺多的。
编辑部依旧是这副高兴的样子。
虽然这群人平时不像人样,但是朴素的爱国情怀还是有的。
「……」
傍晚下班,周晓揣着那份还带着油墨味的报纸回了家。
一进门,就闻到厨房里飘来玉米面粥和咸菜的香气。母亲正围着围裙在灶台边忙活,父亲坐在小板凳上,就着昏黄的灯泡,慢悠悠擦着那辆二八自行车。
「回来了?」母亲探出头。
「嗯。」周晓应了一声,把报纸随手放在八仙桌上。
父亲眼尖,一眼瞥见头版那几个大字,擦车的布顿了顿:「那报纸上写的啥?我瞅着眼熟。」
周晓拿起报纸,递了过去:「说的是奥运会,李宁,拿了六块金牌。」
父亲接过报纸,眯着眼,一字一顿地念出声。
「六个?」母亲也关了火,从厨房走出来,袖子上还沾着面粉,「一个人,拿六个金牌?」
「嗯。」周晓点头。
父亲把报纸摊在桌上,手指轻轻点着那行字,像是怕看错了:
「以前净听人家说,咱们这不行丶那不行。外国人拿金牌,那是人家厉害。现在倒好,咱们中国人,也能在世界上,拿这麽多……」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了很久的劲儿。
母亲坐在炕沿上,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感慨:
「咱们这辈人,苦了一辈子,穷了一辈子,就盼着国家能好起来。现在看着自家孩子在外面争脸,比自己家里分了粮丶分了布,还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