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浪的声音混杂在几位圣母娘娘的安慰声里,清晰稳定:「师尊,如今局势,对我截教已是极为不利。
我教压箱底的至宝六魂幡,落入敌手,此消彼长之下,咱们已失了先手。
说实话,如今局面,即使师尊放下身段正面硬撼,作用也已然不大。
对方有四位圣人,那六魂幡,本是您用来克他们的至宝。
他们既然抢到了手,只要把您的名字,写在那六魂幡上——
来一个其人之道!
到那时,危险的就不只是我截教万千弟子,
就连您这位混元圣人,都有真正陨落之危!
所以当下,什麽颜面丶什麽意气丶什麽规矩,都要先放一边。
咱们唯一的首要任务——
就是不惜一切,抢回六魂幡!」
三位圣母脸色骤变,齐齐失声。
大惊之下,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金灵圣母丶无当圣母丶龟灵圣母这三位,除了截教多宝大师兄,算是截教如今仅剩的顶梁人物。
可就连她们三个,道行高深丶见惯风浪,也从未往这一层去想。
她们之前只当是丢了一件至宝,却从没想过,这宝贝,是真能要了通天教主的命的。
眼前早已不是输赢之争,是截教存亡丶圣人生死的死局。
通天教主闭目深吸,默不作声!显然对六魂幡也是深有忌惮!
金灵圣母脸色煞白,上前一步,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谭浪!此刻并非危言耸听之时,你既看透此局,速速告知我等,当下该如何是好?」
无当圣母丶龟灵圣母亦齐齐注目!
谭浪心中其实也在叹气!
换作是他处在通天教主这个位置,恐怕第一念头,就是先把六魂幡抢回来!
仇,可以先记下!
气,也可以以后再出。
这件能直接要了圣人性命的法宝,一旦落在敌人手里,每多耽误一刻,截教丶就连通天自己,都离死更近一分!
这话不能说出来,因为那是在打通天教主的脸——
嗯,非常的不利于团结!
真正高情商丶懂上位者心思的人,
从不会把上面的疏漏丶失算,摆到台面上说。
只给解法,不揭伤疤!
所以谭浪只沉声道:「如今自然是要先夺回六魂幡。」
「元始天尊这一手,确实高明,可他终究也犯了错!
六魂幡这种能威胁圣人的重宝,他若是自己收着,谁也动不了分毫。
他以为胜券在握,根本不把我截教放在眼里,
随手就赏给了广成子——
他以为大局已定,万无一失,却不知,这恰恰给了我截教一条活路。
广成子一拿,这幡,就有了抢回来的可能了!」
「而且,这六魂幡,终究不会自己伤人,想害谁,必须先把对方名字写在幡上,才能起效。」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广成子就算拿着幡,他敢随便乱摇圣人吗?
他不敢!也没有必要!
他们现在可是处在上风!完全没有必要搭上一个核心弟子!
咒杀圣人,这等大事,他一个大罗金仙,担不起这个因果!」
「所以——六魂幡在广成子手里,并不算最致命!
这就是咱们的机会!只要把他引上擂台,再抢回来就是了!」
这话一出,三位圣母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终于微微一松。
原本惨白的脸色稍缓,紧绷的肩头也悄悄放下几分,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谭浪意外的看了三位娘娘一眼!
本来在他的预想里,这几位娘娘这个时候就该追问一句:如何将广成子诓上擂台!还有如何抢夺之事!
圣人不出手,以现在众人的实力,一对一,就算对方不用六魂幡,也未必能赢,而抢夺六魂幡,需要绝对碾压才有可能成功。
可几人一句未问,显然已经将他当作主心骨!
嗯,大教弟子,果然沉得住气!
谭浪轻咳一声,接着说道:「想引广成子上擂台,其实也简单!」
「投其所好即可!」
「三位师姐,我说句长他人威风丶灭自己志气的话——如今我截教,能正面稳胜广成子的,寥寥无几。」
「广成子是玉虚十二仙之首,击金钟仙人,法宝很多,番天印丶落魂锺丶雌雄剑丶八卦紫绶仙衣,都是上上之选!火灵圣母丶金光圣母皆丧于此人之手。他是阐教二代第一战力,战绩实打实。」
「更重要的是,此人性格狂傲自负丶好胜心极重,素来眼高于顶,最喜人前显圣丶立下不世奇功。当年他敢三谒碧游宫,在我截教万千弟子面前耀武扬威丶居然让他混了个全身而退,凭的不只是元始天尊撑腰,更是他骨子里的骄狂与自信——他从来都觉得,我截教众人,皆不值一提!」
「这般心性,注定了他爱赌丶爱冲丶爱争那天下第一的名头,更受不得激将!」
「我截教如今,只剩金灵师姐道德已全丶堪与一战;无当师姐善守不善攻;龟灵师姐勇猛,却难敌他法宝连环。其馀弟子,上去就是送。」
「他现在手里又有了六魂幡,你说,截教弟子还有让他忌惮的麽?」
「若是这时候他上台,能不能威压群仙?他当然能,长耳定光仙都能,他凭什麽不能?」
谭浪笑了笑:「他本身就想上台了!这般出风头的机会,他又如何甘心错过?」
「只不过,需要一个台阶!灵魂人物嘛,总要有点排场的!」
「那,咱们就给他一个!」
「广成子现在手里攥着六魂幡,心气早就飘到天上了。他现在最想做的,恐怕就是要杀掉金灵大师姐!关键是,他现在已经有了这个能力!大师姐如今是我教第一战力!只要出了事,他广成子就是阐教第一功臣!」
「他现在巴不得金灵师姐跟他单挑。只要激他一句:他立刻就能上台。」
金灵圣母闻言,眸中寒光乍起:「广成子既持六魂幡欲灭我截教根基,我金灵身为大师姐,责无旁贷!此番登台,我不求生路,不计荣辱,便是身死道消丶万劫不复,也誓将六魂幡夺回,绝不让此宝再害我教中人!只是,这六魂幡何等霸道,我却是没有把握!」
谭浪听金灵圣母这番话,眼神微微一闪!
「大师姐您一片忠义,日月可鉴,可我谭浪既然开口定计,又怎麽会让您去白白送死!」
「您只需要站在擂台前,指着广成子,挑他一句:广成子!可敢放下六魂幡,和我公平一战!」
「其他的,我自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