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脸色大变:「三弟!」
通天教主却摆摆手:「大师兄,我不想听你多说!这些年,你说的还少麽?」
「别说我没给你准备时间,这是当师弟的,给你留的最后一点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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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握着六魂幡,一身狠戾冲天,整个人如同一尊要拉着诸天共焚的杀神。
他冷眸看向谭浪,声如寒铁:
「谭浪。」
谭浪心中一紧:「弟子在!」
「今日为师若救不下你,你会不会怨我?」
谭浪闻言,心神骤然一震。
那可是圣人,肯为他做到这一步,早已仁至义尽。他这句话,既是心疼,也是警告!
「弟子是截教门人,这条命,本就是师尊的!
今日之事,是弟子大意了,本来就是弟子的错,如何能怪到师尊头上!
能让师尊为弟子如此,弟子便是立刻身陨,也足以自傲!
能拜在师尊座下,是弟子三生有幸!」
通天眼底狠戾轰然炸开,再无半分保留!
「好!」
一声暴喝震天,手腕猛然狂振——
六魂幡,轰然摇动!
凶威盖世,杀气冲霄!
诸圣脸色剧变,齐齐催动至宝,神魂紧绷到极致!
然而就在六魂幡凶威掀动九霄丶欲要绞碎诸天神魂的刹那——
通天手腕骤然一翻!
一道淡到极致丶却快到极致的青金色剑影,径直贯入诸天圣人视野!
那柄沉寂万古丶承载截教道基的青萍剑,竟在六魂幡杀气最盛之时,轰然出鞘!
下一秒,元始丶老子丶接引丶准提等诸圣齐齐瞳孔骤缩——
他们紧绷到极致的神魂,竟没有半分震荡丶没有半分刺痛!
专攻神魂丶一摇便要圣人魂飞魄散的六魂幡,竟被这道剑影生生压灭了所有威能!
幡影寂灭,剑影独存!
天地间,只剩下那一道斩破混沌丶凌驾大道的青萍剑光,无视时空,无视防御,刹那间已杀至准提圣人面前!
准提魂惊胆裂——这是怕六魂幡弄不死他,还要再补一剑?!
他下意识抬手催动七宝妙树横挡身前!
可剑影临身的一瞬,他只觉掌心一麻,一股不可抗拒丶不可抵挡的圣人绝巅之力轰然撞来!
「嘭——!」
七宝妙树竟被一剑震开!
准提手中一空,浑身防御瞬间洞开!
青萍剑影未停,通天身影随剑而至,大手一探,如探囊取物,一把扣住被准提擒住的谭浪,硬生生将人从准提身侧夺了回来!
准提僵在原地,掌心空空如也,脸上血色尽褪,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通天却未看他一眼,反手将谭浪护在身后,身形一闪,已然退回云床!
青萍剑敛去锋芒,他看也不看下方脸色铁青的四圣,只低头看向被护在身前丶仍有些心悸的谭浪,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站好。」
简简单单二字,却让谭浪瞬间心神安定,连忙躬身垂首:「弟子遵命!」
通天这才缓缓抬眼,目光淡漠扫过老子丶元始丶接引丶准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丶却极具嘲讽的弧度。
然后他笑了:「谭浪,为师是不是有些进步?」
谭浪愣了愣,随即心头一震,立刻就品出了这问话里藏着的得意。
他当即上前一步,胸脯挺得笔直,声音拔高,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慨:
「师尊!您太谦虚了,您这操作,哪里还有进步空间?!」
再进步,那让别人还怎麽活?」
「尤其方才那一剑的风情,弟子虽然看不懂,但那种舍我其谁的霸气,简直看得弟子热血沸腾!」
「弟子现在对您的敬仰之情,就犹如那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弟子之前还在担心,怕师尊为我有所顾忌,可现在看来,是弟子格局小了!」
「弟子……」
刚才还在准提手里装死狗的人,转眼间就在通天教主面前,把这一通马屁拍得声情并茂。
通天教主固然被拍得眉开眼笑,周身凛冽的杀气如冰雪消融。
更出人意料的是,一旁老子丶元始丶接引丶准提四位圣人,脸色竟也隐隐缓和了下来。
圣人座下,千千万万仙神,能入得了他们法眼丶记在心上的,自然都是有道真仙。
何为有道真仙?
举止得体,言行合礼,进退有度,从不会在人前失了分寸。
身上没有市井的聒噪,没有附庸的小人姿态,一身仙风道骨,最是让人顺眼。
可有道真仙千好万好,却不会拍马屁!
这些年,老子丶元始丶接引丶准提,甚至通天,见得太多了。
要麽一本正经论道,要麽毕恭毕敬请命,要麽战战兢兢请罪,全是一套套规规矩矩的话术,听多了,耳朵都要起茧。
本来也没什麽,毕竟都这样。
可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谁见过把马屁拍得这麽**滚烫的?
碧游宫中原本剑拔弩张丶一触即发的九霄云海,竟被这几句滚烫的马屁,生生冲得松弛下来。
老子咳嗽了一声:「好了,三弟,既然你得回了你的徒弟,大师兄也就不争了!」
气氛虽松,可元始天尊眼底的惊疑却半点未消,他死死盯着通天,语气冷得像冰:
「通天,你方才……从一开始,便没打算真的催动六魂幡。」
通天教主指尖轻叩云床,嘴角那抹嘲讽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丶藏在圣人威严下的狡黠。
「二师兄这话就错了。」
通天慢悠悠开口:
「方才那六魂幡,我是真摇了,威能也是真催了——只不过,六魂幡乃是我亲手炼制的圣宝,与我心意相通。我摇与不摇,威能显不显丶发不发作,还不是由我说了算?
摇,可以做样子;不摇,也不代表它不能杀人。区区一个动作,又有什麽意义?」
一句话,道破天机!
什麽同归于尽,什麽最后情面,什麽不留退路……
全是假的!
全是做出来的戏!
从他握住六魂幡的那一刻起,从他沉声问出那句「今日为师若救不下你,你会不会怨我」开始,他就已经算死了每一步。
准提脸色惨白,失声喝道:
「你刚才问他那句话……根本就是演戏!你从一开始就笃定能救下他!」
通天教主嗤笑一声:
「演戏?」
「准提,若只是你一个,我哪里需要这麽麻烦?哼!你我早年动手的情形,你忘了?」
「可惜,你们来了四个,我若不装出几分犹豫丶几分无力,你们怎麽会放下戒心,怎麽会全神贯注去防六魂幡?」
「我若直说『本座弹指便能救走我爱徒』,这戏,还怎麽唱?」
老子闭目轻叹,心中五味杂陈。
他最清楚不过——
昔日的通天,眼里揉不得沙子,胸中藏不住心事,怒便真怒,杀便真杀,连半分虚饰都不会,更别说这般步步为营丶连一句问话都藏着算计。
可现在……
一句「救不下你,你怨不怨我」,说得情真意切,说得悲壮无奈,连他这个大师兄,都险些信了。
这哪里还是那个直来直去的截教教主?
这是被谭浪那一身算计丶一身心眼,彻底染黑了!
通天抬手,轻轻拍了拍谭浪,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腹黑的得意:
「怪不得你说,为师太直,容易吃亏。」
「这话果然不错,动点心眼,事情确实就简单多了!」
谭浪喉咙滚动,一时竟不知道该吹捧还是该感慨。
自家师尊,这哪是进步?
这是直接黑化了!
撒谎眼都不眨,演戏浑然天成,连对自己徒弟说的话,都藏着一层算计!
老子缓缓睁眼,看向通天,语气复杂:
「三弟,你变了。」
通天教主抬眼望向老子,方才那点戏谑丶冷傲,一瞬间全都收了起来。
他看着老子,忽然就这麽——
哼哼哼哼……
一声低低的丶带着凉透骨髓的笑,漫不经心,却压得人心头发紧。
「大师兄,我从来没有变。」
「我只是醒了,不愿意再白白吃亏了。」
老子心神一震。
通天目光飘远,像是回到了他们还未成圣丶一同在洪荒里摸爬滚打的日子:
「大哥最清楚,未成圣之前,我其实是最爱打架的那一个。甚至,我也是最能打的!」
「你们总说我直来直去,说我不会算计。
可打架,哪有不算计的?先打谁丶后制谁丶从哪儿下手,哪里是破绽丶用几分力,哪一步不是算计?」
他顿了顿:
「你们觉得我不会算计。
那是因为,我从来不会把算计,用在你们身上。」
老子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惭愧翻涌,竟一时说不出话。
通天看着他:
「大师兄,这才是我。只是你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而已!」
说到这里,他又是一阵淡笑:
「哼哼……」
「我怎麽可能真正去动六魂幡?就像师兄刚才问我的——何必呢?
如今天道大势在我!我只要站在这里,你们就已经输了,我又何必非要跟你们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