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女巫 第79章 泡沫破碎

因为林夕燃的原因，黄金教团的祭祀提前了。

不过他们的计划还是很成功的，没有人能够抵御金子的诱惑。

「信神能挖到金子！」

「我挖到了，再也不用吃糠咽菜了！」

林夕燃抵达矿区时，就见那些劳工激动的大吼大叫，如中了集体癔症一般。

其中四个狼人在他们身边大喊着冷静，可根本就无济于事。

相比较那些矿工来说，即便将治安队拉去都太显渺小了。

林夕燃飘到一个劳工身边问道，「你们能不要去祭祀吗？」

劳工摇头，「您虽然治了我们的病，但我们还是要挖矿，不然还是会饿死。」

「挖不到矿了。」

「能的，只要信神！」

林夕燃挑眉，「你们不信我了？」

「信啊，但是您知道生活多艰难吗？」

一个排队往祭祀场走的劳工愁苦的说，「淘金太卷了，竞争内卷，矿权被大公司和那些帮派占了，我们这些小矿工只能捡别人剩下的边角料，有一口算一口。」

「那就别挖矿了，这里早晚枯竭，离开这里。」林夕燃说。

那人连连摆手，「不行的，我没别的技能，我的这帮兄弟，大多是农民丶水手丶工匠，除了挖矿啥也不会，只能靠挖金换口粮。」

林夕燃明白，他们走不起，这些人大多已从淘金客变成矿区底层劳工，挖金只是活下去的手段，不再是暴富梦了。

林夕燃喊道，「如果你们退出，盘缠的事我可以解决，但是你们现在全都停下，那祭祀就是个骗局。」

可惜没有人搭理林夕燃，他们或许自己也知道这是一个骗局，但心里总是有那么一点侥幸。

那传教士说祭祀了就能挖到金子，他们决定试一试，万一成功了呢。

「你无法打败人心中的贪婪。」

那之前被林夕燃打的多出骨折的传教士此时站在远处人群里，他微笑道，「别想救他们，吾主即将降临，除非你把他们都杀了，那样才能阻止我们。」

林夕燃知道自己空口白牙的无法劝住他们，于是她又召唤了一大堆纸片人往市政厅飞去。

而她自己则挤开人群前往地下祭坛。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出问题的。

「踏哒踏哒～」

林夕燃挤开那些奔跑拥簇的人群，朝着地底走去，昏暗的矿灯光芒顺着石窟缝隙渗下，映亮了一座由金沙丶矿契与枯骨堆砌的祭坛。

那应该是大主教的人身披绣满金线的黑袍，手中黄金权杖敲击地面，发出蛊惑人心的嗡鸣。

他脚下的法阵纹路扭曲，缠绕着无数淘金者绝望的怨念，四周被贪欲蒙蔽的信徒双目赤红，嘶吼着。

「黄金永恒！」

「金子！金子！」

他们如此呐喊，只为迎接财富魔神玛门的降临。

林夕燃见状直接杀到祭坛前，释放触手直接朝祭坛上刺去。

「嗖～」

然而面对上面的大主教和传教士，林夕燃的触手直接刺了个空。

林夕燃一愣，随即破开空间，一刀虫足从天而降，扎向那祭坛中央。

「唰！」

虫足刺在地上，震晕了几个倒霉蛋。

这让林夕燃眉头紧蹙。

她的虫足可是能斩破虚空的。

「没有用的，你能触及第二层，可我们的大主教站在第五层，他在地狱国度坐着弥撒，你在凡间无法干扰他。」

传教士在后方远远的喊着，见林夕燃回头看去时，他又跑到了另一边。

索恩这时挤过狂热的人群对林夕燃说，「大人，要不杀了这些人吧，或者制造一场矿难？」

林夕燃闻言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而地狱国度的大主教却开始了他的祈祷。

「凡渴求黄金者，献上执念；凡追逐暴富者，化为祭品！以人间贪欲为薪，唤玛门降世！」

大主教的声音裹挟着魔音，震得石窟簌簌落灰，法阵中央的黑暗裂隙缓缓张开，浓郁的贪婪气息几乎要将人的理智吞噬。

「真是降维打击，我们够不到他，他却能影响现实。」林夕燃看着那些裂缝说。

索恩这时也感觉到了惊悚，他劝道，「大人，如果阻止不了我们还是跑吧。」

「不急。」

就在献祭即将完成的刹那，林夕燃的那些纸片人飞了回来，它们将一叠泛黄的纸页递给了林夕燃，林夕燃也用香火之力开启了金棺上的言灵。

「这是什么？」索恩看着那些泛黄的纸问道。

「这是旧金山淘金热十年来，最冰冷也最锋利的真相。」

林夕燃燃说着便催动言灵，然后将那叠纸页撒向半空。

契约丶地价单丶破产文书丶弃船证明丶矿工的绝笔信，在昏黄矿光下纷飞，每一张都写满了泡沫时代的血泪。

「大主教，你靠人间贪婪召唤魔神，可你赖以生存的贪欲，早已是一场破碎的幻梦。」

言灵作用下，林夕燃的声音清亮，穿透了狂热的嘶吼，直直撞进每个信徒心底。

她指着那些纸页，一字一句，戳破了精心编织的谎言：「1848年，萨特磨坊的黄金让旧金山从渔村变赌城，地价疯涨百倍，一把铁锹卖出天价，人人都以为黄金取之不尽。」

「可1853年，浅层金沙便已枯竭，1855年，淘金热彻底落幕，天价地价沦为废墟，数十万淘金者倾家荡产丶客死他乡。」

「你们信奉的不是财富，是空中楼阁的泡沫；你们追逐的不是黄金，是一文不值的幻觉。」

言灵加持下，原本癫狂的信徒们愣住了。

他们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丶悔恨与绝望——那些被大主教刻意掩盖的真相，那些被贪欲掩埋的破产与痛苦，此刻随着纸页上的字迹，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们抛家舍业丶倾尽所有，换来的不是黄金万两，而是一无所有。

「轰隆！」

依赖人性狂热与执念的法阵，瞬间开始震颤。

失去了源源不断的贪欲之力，祭坛上的金沙黯淡失色，缠绕的怨念烟消云散，张开的黑暗裂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不可能！贪欲永不消亡！」

地狱那边，黄金大主教面目狰狞，疯狂催动权杖，可黄金纹路却寸寸龟裂。

林夕燃冷冷抬眼，目光如刃：「当人们看清淘金热的泡沫终会破碎，当执念化为清醒的绝望，你力量的源头，便已彻底枯竭。」

「轰——」

祭坛轰然崩塌，黄金权杖碎裂一地，即将开启的通道全部关闭，祭坛碎块跌落现实。

「不！」

地狱之中，只留下一声不甘的咆哮，大主教体内的贪婪之力反噬自身，黑袍焚毁，露出底下被贪欲啃噬得面目全非的身躯，瘫倒在废墟之中。

石窟内再无嘶吼与狂热，只剩一片死寂。林夕燃望着满地狼藉，轻声道：「黄金会枯，泡沫会碎，唯有人心清醒，方得始终。」

林夕燃看向密密麻麻的麻木矿工，「有谁愿意离开，我会给你们一些金子，你们可以改行或者做些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