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迹斑斑 分卷阅读168

了点头。

温斯尔这才满意地离开厨房门口。

他拉着瞿向渊的手，就将人按坐在饭厅桌椅上。

不到二十分钟，樊远就端着几菜一汤出来了，一一放好在饭桌上。他视线很谨慎礼貌，不会刻意往瞿向渊身上做出目光的停留，依然像个事不关己的透明人在饭厅厨房两边跑。

温斯尔习惯了，并不把樊远当回事儿，但瞿向渊不一样，上一次三个人这么处在一间屋子里，是五年前伊始的那两年。即便他更多时候都是被锁在房间里陪着温斯尔吃饭，但也有过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的共进午晚餐时候。那时候的他被温斯尔强行带到饭厅，陪对方吃饭。怕他逃跑，还会用手铐拷着彼此的手。倘若他不愿意吃一口温斯尔贴心喂来的饭，最后的结果也可想而知。

这些不堪回首的过去，总是在某时某地突然冒出来。尽管他和温斯尔的关系截止今日有所缓和，但他依然没办法忘掉这些不愿意回想的痛苦经历。

掌心的温暖忽然打断了瞿向渊的思绪。

他心生疑惑，低头看去。

温斯尔桌下的手正紧紧牵着他的，手心温度好似热得发烫。他在这个时候，生出一种很诡异的依赖感和安全感。

不是逼迫，不是威胁。

而是别的，是这段期间一直困扰自己的某种情绪。

他气息变急，抬眼看向温斯尔的侧脸，对方眼底含着满足的笑，那些过去有关的病态与扭曲荡然无存。

于他而言，此刻才是真实的。

“你要试试这个吗？这几年樊远的厨艺有进步。”

温斯尔的这番话将他沉湎的思绪捞回现实，瞿向渊模糊的视线，落在温斯尔的脸庞上的那刻，才逐渐清晰。

瞿向渊看着温斯尔夹到面前的食物，好半晌后，终于点了点头。

温斯尔笑容更深，将碟中的菜都放到瞿向渊碗里。

樊远见惯不怪二人的相处模式，但能感觉到气氛同从前不太一样。不一样到，让他觉得瞿向渊不是被逼着呆在这里。

说不出来的怪异，但和谐。

像梦一样，并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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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沦陷而不自知

第102章

樊远干脆给两人放好最后一道蔬菜，悄摸地离开了。

一顿磨磨蹭蹭的午饭结束后，瞿向渊穿回昨晚的衣服，捯饬好以后，碾平了衬衫的褶皱，两指轻捏在领带尖的位置，低头时目光恰好停留。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只是对温斯尔赠予的这些不再抗拒，莫名的安心与舒适还是让他无所适从，也不敢回忆自己昨晚做出的冲动行为。仿佛狂欢过后的落寞，要将他的身心压得喘不过气，就好像这种温馨并不属于自己，不属于他和温斯尔之间，反倒成了一种无以复加的负担。

瞿向渊擅长逃避，却在此刻有种不想脱手的渴望。

潜意识里希望这样的平静能再持续得久一些。

“瞿向渊。”

悲观的思绪被温斯尔的一声呼唤打破。

温斯尔轻倚在门框边，复杂的眼神里透着股不舍：“那么快就穿上衣服，要走了吗？”

瞿向渊没应，但眼神是默认的意思。

温斯尔见他穿得单薄，将手里的黑色羊绒毛衣递到他面前。

瞿向渊垂在身旁的指尖轻动了动，目光停留在眼前的的毛衣上，犹豫着要不要接过来。

温斯尔瞧出了他的犹豫，走上前直接揽着他的腰肢贴近自己。

瞿向渊一时反应不过来，略显僵硬地被他搂在怀里。

温斯尔侧着脑袋，目光缱绻地来回在男人脸侧打量，少有的在他面前露出这种好似撒娇挽留的眼神，瞿向渊不知怎么办，推开也不是，搂回去就更不合适了。

他忽尔在耳旁说道：“你才睡了多久，不然睡一会儿再走。”

“……”

瞿向渊唇瓣翕动，心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给他睡觉。

温斯尔见他不应，又问：“今晚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

“能不能多待几天，当陪陪我。”

“……”

温斯尔把瞿向渊整个人都禁锢在怀里，生怕松手人就跑掉，语气还有些急：“你不是担心我腰上的伤吗？就照顾到我好为止。”

“可以吗？”

瞿向渊余光一掠而过，温斯尔眼里的挽留确实让他有些动摇，但是这种短暂的安心不是长久之计，无法抹去他内心的焦虑与不安。他还有太多事情要做，不能在这个时候沉溺于温斯尔的温柔乡里，更何况他是真的遭不住年轻人的旺盛体力。

他强撑着酸软的腰肢，稍微推开了点儿温斯尔的肩膀。

“温斯尔，我得走了。”

温斯尔不理，跟犟种似的抵着男人的双手，重新贴回对方的身子。

瞿向渊拗不过他，只得耐心解释：“必须走了。”

温斯尔稍稍垂眸，叫人看不出是哪种眼色，好似平静的湖水一动不动，没有情绪的波动，短暂的沉默过后，他眼中藏着的期许与炽热才消了下去。

缠绵过后要分离的落差，不止瞿向渊一人有，对温斯尔而言，这种感觉更强烈，他第一次见瞿向渊主动找来，主动吻他，主动袒露心扉，因为是瞿向渊清醒且自愿的。

他不想要这些东西短暂得像幻觉，却又要让他无休止地上瘾。

温斯尔不想放开，就像五年前尝过来自男人的温暖以后，锁着他，抱着他，这就足够了。但此时此刻却是不一样的，因为自己的插足，瞿向渊的人生就像蝴蝶效应，往前踏的每一步都受他的影响，瞿向渊想要回到正轨，要继续做没做完的事儿。

他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自私。

大概是想清楚了，温斯尔松开手臂，稍微侧过身，像是给对方让出一条可以离开的路。

瞿向渊明白他的意思，心中挣扎许久，还是迈起步伐想要往前踏。

温斯尔忽然拽住他的手，挡住他离开的脚步。

瞿向渊转眼看向他。

片刻的静默结束。

“那你还回来吗？”温斯尔问。

瞿向渊眸光闪烁了一瞬，身体微僵，步伐停驻。最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视线相触停留片刻，选择了沉默。

“还回来吗？”温斯尔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瞿向渊没给温斯尔答案，但眼里的意思并非诀别。

他原本想着要不要开口说些什么，以此来缓解一夜过后这莫名其妙的怪异感和不适感。

显然，尴尬的似乎只有他自己。

温斯尔略微复杂的神色只在男人面前停留片刻，直到把手里的黄色文档递到他面前。

“瞿向渊。”温斯尔轻缓一口气，“这是汇德医院爆炸案的幸存者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