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
“滚啊!”
妈妈?为什么要把爸爸赶走?
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
眩晕感侵袭,有关于幼年记忆的片段支离破碎。无序的,颠倒的,扭曲的。
葬礼。
谁的葬礼?
温斯尔站在母亲身旁,看清墓碑上的黑白照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们身后的窃窃私语不断。
“Leo才五岁呢。”
“杰森怎么会突然就……”
“至雅,不是杰森的错,不是的……”
父亲在我五岁时就过世了。
那七岁看见的父亲,是幻觉吗?是生病导致的幻觉吗?
还是说,我父亲没死?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为什么记忆那么混乱。
“戴维医生,有什么办法让他忘记那场绑架发生的所有事情吗?”
“夫人,我还是建议使用DBT,这项催眠技术还不成熟,况且他只是个孩子,我不建议——”
“医生!救救我儿子!”
“我想让他好起来。”
“我只想让他好起来啊!”
“夫人……”
他们在聊些什么?
他听不懂。
没关紧的飘窗被一阵狂风蛮横挤入,轰隆的一声雷响,转而是一闪而过的雷电。
温斯尔猛地坐起身来,心跳忽然变得又急又快。一下一下地,仿佛要冲破血肉,从胸膛穿出来。
思绪回笼。
额间渗出的汗珠,顺着发鬓落下。眼下皮肤被玻璃划伤而渗出的血渍已经干涸,堵住了伤口。
温斯尔呆坐在床上,躯体僵硬得像静止那般,纹丝不动。
窗外雷声大作,又是一道闪电。
轰鸣的声响穿透耳膜后,是耳边嗡嗡作响的过分宁静。
温斯尔才倒抽着一口气,停顿在胸腔处,眼珠挪向枕头旁持续震动的手机。
看到樊远的来电后,机械式地点下屏幕上的绿点。
“我给您发过去的资料,都看到了吗?”
“其中包括了东贤儿童福利院的孤儿名单。”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儿,我才查到……”
安静了很久,温斯尔才反应迟缓地出声:“……管家?”
电话那头忽然噤声,仅有细微的呼吸透过听筒。
管家?
温斯尔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叫他一声“管家”?
樊远似乎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儿,语调焦灼起来:“您现在在哪儿?!”
“在……”
“您在哪儿?!”
“……”
“哪儿?!”
温斯尔迟钝的视线扫过周围:“星河湾?”
“——、——”
屏幕亮着光的手机被反扣。
通话倒计时还在继续。
第69章
天黑得比往常要快,瞿向渊出门前没有注意天气预报。
夜晚的国道见不着几辆车。
瞿向渊放缓车速,驶过窄路的坑洼地带。
他看到程曦发的消息后,拿了钥匙就走,出门时已经狂风大作,但没想太多。驱车赶往程曦住所的路上都很谨慎,手机开了飞行模式,只依照汽车自带的导航赶过去。没料到天气越来越恶劣,狂风骤雨随时会来。
暴风雨前的宁静,也太静了。
这是一处中档公寓住宅区,一眼瞧去就是年轻人偏好的建筑类型,来来往往的住户,大多瞧着也都是二十来上下的青年男女。
瞿向渊来到她家门前,门铃刚按下不久,门立刻被打开。
程曦身上套了件开衫毛衣,素颜的模样与在俱乐部里看到的大相径庭,没有浓妆艳抹的她,仿佛只是众多女性间最普通的一位,也许是职业的特殊性,黑眼圈很深,皮肤状态也不太好,似乎很疲惫。
“瞿先生。”她伸手,将手机递出门外。
瞿向渊没有越界,保持着让对方感到舒适的安全距离,将手机取过:“麻烦你了。”
他见对方似乎没有话要再说,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
抬脚的瞬间,程曦叫住他。
“我没有动过手机。”程曦目光停在瞿向渊手心里的手机,“但一直有陌生号码打电话进来,我没挂也没接过。”
瞿向渊礼貌回应:“好,我知道了。”
他根本就不担心对方会查看手机。先不说面部解锁这功能,只要连续输错五次密码,手机系统也会自动格式化。
她看着他,眼神里的感激明显,唇瓣蠕动许久,终于还是述出口:“那晚,还是要谢谢你的解围和帮助。”
瞿向渊轻笑:“谢意我心领了,我只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我跟你说过的事儿。”
程曦攥着门沿的手紧了点儿力气,眉眼一暗,略显为难:“我会好好考虑的。”
瞿向渊没再作回应,准备离开。
程曦又叫住他:“要下雨了,你拿把伞备着吧。”
她看了眼门外猖狂的秋风,伸出另一只手,将雨伞递出来。
“谢谢。”瞿向渊接过,向她道谢。
“路上小心。”
程曦也朝他礼貌点点头,接受谢意。
待门关上后,瞿向渊轻缓了口气。
他看着外面阴沉刮风的一片黑,不一会儿,啪嗒的雨水落在走廊外的长阳台,迅速深了一大片位置。
猛烈的暴雨砸下来,让人反应不及。
瞿向渊撑着伞,一路快步走到停车场,另一手滑动着手机屏幕,满屏的未接电话,都来自熟悉的电话号码,大多都是关翊,还有……
瞿向渊眉头一皱。
还有温斯尔。
长西装肩膀位置被雨水沾湿,水珠立在上方,瞿向渊不以为意地扫去了。
雨越来越大,路面停车场车棚被砸得嗙嗙作响,震得他脑袋发疼。
莫名的烦躁与悸乱涌上心头。
挪动脚步打开车门的瞬间,眼忽然一晕。他立刻伸手攥住车门边缘。
指尖也在此刻不小心触到手机屏幕里的录音播放圆点。
吵闹的碰杯声,女人的娇俏笑声,几个男人持续不断交叠的谈话声,缠绕着暧昧的音乐。
“瞿教授,你想加入我们,对吗?”
“戚检察官现在已经不再……”
“林先生,让娜娜敬您一杯吧。”
“程曦,去给瞿教授倒一杯!”
“温夫人以前不也是和……一起的吗?”
“齐家的那个小少爷我早就知道了,虽然没弄明白为什么不同姓。”
“上次的书法晚宴我也在场来着。”
“哎哎,林先生少喝点儿,娜娜替您喝。”
“瞿先生,瞿先生……我好像被……那杯酒有东西……你别喝……”
“……”
“……、……”
是程曦替他喝下了那杯被放了料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