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汉东市区,反贪局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冽的光。
侯亮平一夜未眠,眼中有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和陆亦可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逐渐苏醒的城市。
「祁同伟这边撬不开嘴,我们就从他身边的人下手。」侯亮平转身,语气坚决,「梁璐和高小琴,这两个女人,总有一个会开口。」
陆亦可皱眉思考:「梁璐是祁同伟法律上的妻子,但据说两人关系一直不和。高小琴是山水集团总经理,和祁同伟关系暧昧。从哪个先入手?」
「梁璐。」侯亮平果断道,「她是祁同伟的妻子,就算关系不好,也一定知道不少事情。而且她现在没有祁同伟的庇护,更容易突破。」
「可梁璐是梁群峰的女儿,梁老爷子虽然退了,但在汉东还有影响力。」陆亦可提醒道。
侯亮平冷笑:「那又如何?现在是祁同伟被审查,她如果聪明,就该知道该怎麽选择。」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两人简单商议后,带着两名工作人员,驱车前往梁璐的住所。
梁璐住在省委家属院一套三居室里。这里是汉东省高级干部的集中居住区,环境清幽,安保严密。侯亮平的车在门口被拦下,出示证件并说明来意后,才被放行。
站在梁璐家门前,侯亮平按响了门铃。等了约半分钟,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居家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
她就是梁璐,汉东省委原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梁群峰的女儿,祁同伟法律上的妻子。
「你们是?」梁璐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梁璐同志,我是省反贪局局长侯亮平,这位是侦查处处长陆亦可。」侯亮平出示证件,「有些事情需要向你了解。」
梁璐的目光在侯亮平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陆亦可和两名工作人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进来吧。」
她让开身,侯亮平几人走进屋内。
房子装修得很精致,但透着一种冷清感。客厅很大,家具都是高档的,但摆放得过于整齐,缺少生活气息。
「请坐吧。」梁璐指了指沙发,自己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姿态端庄得像是接受采访。
侯亮平和陆亦可在对面的长沙发坐下,两名工作人员站在一旁。
「梁璐同志,我们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些关于祁同伟同志的情况。」侯亮平开门见山。
梁璐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祁同伟怎麽了?」
侯亮平观察着梁璐的反应。这个女人太镇定了,镇定得不正常。
丈夫被审查,她居然如此平静,要麽是早有心理准备,要麽是两人真的毫无感情。
「祁同伟同志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在接受组织审查。」侯亮平缓缓说道,同时紧紧盯着梁璐的眼睛。
梁璐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是吗?这个我还真的不太清楚。」
「有人举报他与山水集团总经理高小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在山水集团持有股份,并违规安排亲属在公安系统工作。」侯亮平一边说,一边观察梁璐的反应。
当提到「高小琴」三个字时,梁璐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放在膝上的手指也微微收紧。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状态。
「这些事,我不清楚。」梁璐淡淡地说,「我和他关系一直闹的比较僵。他的工作,我一般都不参与。」
「但你们还是法律上的夫妻。」陆亦可插话道,「而且据我们了解,祁同伟虽然很少回家,但经济上对你还是有支持的。」
梁璐看了陆亦可一眼,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陆处长说得对,我们是法律上的夫妻,所以他每个月给我生活费,这很正常。
至于他有没有其他女人,有没有股份,有没有安排亲戚,这些我都不知道,也不关心。」
「梁璐同志,」侯亮平身体前倾,语气变得更有压迫感,「你是梁群峰书记的女儿,从小在干部家庭长大,应该明白党纪国法的严肃性。
祁同伟现在的问题很严重,如果你知道什麽情况,应该如实向组织反映。这既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你父亲名誉的负责。」
提到梁群峰,梁璐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她盯着侯亮平,声音冷了下来:「侯局长,你这是在威胁我吗?用我父亲的名誉来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你。」侯亮平毫不退缩,「梁群峰书记一生清正廉洁,在汉东有口皆碑。如果因为祁同伟的事,影响到老书记的名誉,我想这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
梁璐沉默了。她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但侯亮平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客厅里一时寂静,只有墙上时钟滴答作响。
「侯局长,陆处长,」梁璐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第一,我和祁同伟虽然名义上是夫妻,但实际上早已形同陌路。
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第二,我父亲梁群峰一生光明磊落,他的名誉不需要任何人维护,更不会因为祁同伟而受损。
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侯亮平:「如果你们有证据证明祁同伟有问题,那就依法依规处理。
如果没有证据,只是捕风捉影,那我作为他的妻子,有权利保持沉默。」
侯亮平心中一沉。梁璐比想像中更难对付。她不仅冷静,而且懂法,知道如何用法律来保护自己。
「梁璐同志,我们不是在捕风捉影。」侯亮平试图做最后的努力,「我们有证据表明祁同伟和高小琴关系密切,有照片为证。
而且据我们了解,祁同伟和你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他长期和高小琴同居。这些情况,你真的不知道吗?」
梁璐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表情——那是一丝苦涩的笑。
「侯局长,既然你提到了,我也不妨直说。」梁璐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祁同伟和我,确实早已没有感情。
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他娶我,是因为我父亲是梁群峰。我嫁他,是因为我想证明给某些人看,我梁璐不是没人要。」
她的目光变得遥远,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这些年来,我们各过各的。他在外面有外面的事情我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