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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的人生 民间故事篇·苦情卷:哑巴吃黄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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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相遇相知到相爱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6-15 22:41:39 来源:源1

民间故事篇·苦情卷:哑巴吃黄连(第1/2页)

第一章哑巴的婚事

清乾隆三十二年,岁在丁亥。徽州府,歙县。

这里的山是青的,水是绿的,牌坊是白的。棠樾村口那七座旌表节孝的石牌坊,像七把巨大的白色尖刀,插在徽州这块肥沃而又贫瘠的土地上,日夜诉说着“忠、孝、节、义”的沉重。

鲍家是这里的望族。从鲍象贤尚书开始,这一族出了无数的盐商、茶商、朝奉。鲍家的银子,能填平新安江。

但鲍家也有个耻辱。那就是鲍七。

鲍七,谱名鲍启瑞。但他爹娘死得早,族谱上没来得及写,大家都叫他鲍七。

他不是天生哑巴。七岁那年,鲍家大宅失火。火是从账房烧起来的,烧红了半边天。小鲍七为了抢救族谱,冲进火场,被浓烟熏坏了嗓子。等被人拖出来时,他瞪着眼睛,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了。

在徽州,不能说话,比断了腿还严重。

徽州人重商,商贾重信。信,就是要说话,要立字据,要拍胸脯。一个哑巴,怎么跟人谈生意?怎么去淮安、扬州管盐场?怎么去参加乡试、会试,对着皇帝策论?

鲍七成了鲍家的废人。

他住在鲍氏宗祠旁边那间阴暗潮湿的偏房里。那原是堆放祭祀用品的杂物间,蜘蛛网结得比渔网还密。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喂马、扫院子、倒夜香。族里的人见了他,像见了一团晦气的空气,纷纷绕道走。

这一年,鲍七二十五岁。

按照徽州的规矩,男子二十弱冠,就要成家立业。可鲍七连立业都谈不上,谁家闺女肯嫁给一个哑巴?

这年冬天,鲍家的当家人,也就是鲍七的二叔鲍老爷,把族里的管事鲍二狗叫到了跟前。

“二狗,老七不小了。”鲍老爷抽着水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是啊,七叔都二十五了,再不娶亲,就要绝后了。”鲍二狗是个溜须拍马的高手,长得尖嘴猴腮,一双绿豆眼总是滴溜溜地转。

“绝后倒不至于。”鲍老爷放下水烟袋,敲了敲桌子,“老七虽然是个哑巴,但毕竟是鲍家的种。你想法子,给他弄个媳妇回来。”

鲍二狗愣了一下:“老爷,这……弄个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都行。”鲍老爷冷冷地说,“只要是女的,能生养,就行。最好是便宜点的。咱们鲍家,不能让他在族谱上断了香火,但也不能让他分了老大的家产。”

这话里的意思,鲍二狗太懂了。

这就是要把鲍七当成生育的工具,圈养起来,让他断了争家产的心思。

三天后,鲍二狗从邻村带回了一个姑娘。

姑娘叫秀芝。十八岁,瓜子脸,大眼睛,虽然穿着破烂,但难掩清秀。只是她眼神有些呆滞,手脚有些不协调,看起来有点痴傻。

秀芝的爹是个赌鬼,输光了家产,把女儿以二十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了鲍家当媳妇。

迎亲那天,没有花轿,没有唢呐。秀芝坐在一辆牛车上,颠簸着进了鲍家大院。

鲍七穿着一身簇新的蓝布长衫,像个木偶一样,被推到了秀芝面前。

秀芝看着这个比她高出一头、面容枯槁的男人,咯咯地笑了。她指着他,对旁边的人说:“他……他不说话?像个木头人。”

周围的人哄笑起来。

鲍七的脸涨得通红。他想解释,想说“我是哑巴,不是木头”,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只发出“啊……啊……”的声音。

秀芝以为他在逗她玩,笑得更开心了,露出两颗洁白的门牙。

当晚,入了洞房。

红烛高照,映着鲍七那张满是老茧的脸。他坐在床沿,看着秀芝。秀芝已经卸了妆,露出原本清丽的容貌。她怯生生地看着他,像个受惊的小鹿。

鲍七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齐涌上心头。

他是个男人,有**,有感情。但他知道,这场婚姻,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交易。他是买家,秀芝是货物。他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秀芝睡着了,呼吸均匀。

鲍七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地上,像一层霜。

他想哭,想大声地哭,把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但他哭不出来。

哑巴的眼泪,是流在心里的。

第二章黄连树

婚后第二年,开春。

秀芝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鲍家上下虽然依旧看不起鲍七,但脸上总算有了点笑容。毕竟,香火有望了。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秀芝生了个大胖小子。

鲍家大摆宴席,请了全村的人喝酒。鲍老爷给孙子取名“继宗”,意思是继承宗庙。

那一刻,鲍七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他虽然不会说话,但他有了儿子。他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这个孩子身上。

他背着继宗喂马,教继宗认草料的好坏;他背着继宗扫院子,教继宗数地上的石子;他背着继宗去溪边洗衣服,教继宗听流水的声音。

他教继宗认字。他不能用嘴教,就用手指,在泥地上写。继宗很聪明,一教就会。

“爹。”继宗一岁半的时候,学会了叫人。

鲍七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抱着儿子,把脸贴在儿子的脸上,感受着那温热的体温。他想说“哎”,但他发不出声音,只能“啊啊”地应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日子虽然清苦,吃的是粗粮,穿的是补丁,但鲍七觉得,这就够了。

直到那年秋天。

乾隆三十三年,徽州大旱。

新安江的水位降到了历史最低点。田地龟裂,庄稼颗粒无收。更糟糕的是,朝廷对淮北用兵,盐引紧缺,盐价飞涨。

鲍家在扬州的盐场亏了本,欠了官府和同行一大笔银子。讨债的人把鲍家大院的门槛都踏破了。

鲍老爷急得嘴角起泡,整日整夜地在书房里转圈。

这时候,鲍二狗又出现了。

他鬼鬼祟祟地溜进书房,献上了一计。

“老爷,要想渡过难关,除非断臂求生。”

“怎么个断臂法?”鲍老爷问。

“卖掉一些不动产业。”鲍二狗眼珠一转,“但我听说,西街的赵员外,最近丧妻,想续弦。他看中了咱们府上的丫鬟,不对,是少奶奶……”

鲍老爷猛地一拍桌子:“混账!那是老七的媳妇!”

“老爷息怒。”鲍二狗不慌不忙,“七叔是个哑巴,要媳妇有什么用?赵员外说了,只要秀芝肯过去,他愿意出五百两银子。五百两啊!咱们能填上多大的窟窿!”

鲍老爷沉默了。

五百两,确实是一笔巨款。有了这笔钱,鲍家的生意就能盘活,面子就能保住。

“可是……”鲍老爷犹豫,“老七那边怎么办?还有族里的规矩……”

“老爷,七叔是个哑巴,他能怎么办?”鲍二狗冷笑,“至于族规,咱们就说秀芝得了疯病,送她去乡下养病,神不知鬼不觉。等风头过了,再生一个孩子,过继给七叔不就行了?”

鲍老爷长叹一口气。他看着窗外正在逗儿子玩的鲍七,心里闪过一丝愧疚,但这丝愧疚很快就被银子的光芒掩盖了。

“就这么办。”

消息传到鲍七耳朵里时,他正在磨坊里推磨。

他像一头疯牛一样,冲进了大厅。

他指着鲍老爷,指着自己的喉咙,拼命地比划。他在喊:“不行!不能卖我媳妇!要卖就卖我!把我剁碎了卖!”

但他发不出声音。他的脸憋得紫青,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脸上蠕动。

鲍老爷厌恶地挥挥手:“滚出去!晦气!为了家族,牺牲一个女人算什么!你个哑巴,懂什么!”

鲍七跪在地上,磕头磕得“咚咚”作响,额头很快磕破了,血流下来,染红了青砖地。

鲍老爷一脚踢开他:“滚!别在这里碍眼!再闹,连你一起卖了!”

家丁们冲上来,把鲍七拖了出去。

那天夜里,秀芝被两个粗壮的仆妇绑了起来,塞进了一顶小轿。

秀芝哭喊着:“七哥!七哥救我!”

鲍七追了出去。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奔跑在崎岖的山路上。他跑得很快,追到了赵员外家门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民间故事篇·苦情卷:哑巴吃黄连(第2/2页)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

鲍七用身体去撞门,用拳头去砸门。

“砰砰砰!”

门开了。赵员外的家丁拿着棍棒冲了出来。

“哪里来的疯子!”领头的管家一棍子打在鲍七的背上。

鲍七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家丁们对他拳打脚踢,直到他吐血,直到他不动了。

他们以为他死了,就把他像死狗一样,扔到了乱葬岗。

鲍七没有死。他在乱葬岗躺了一夜。

第二天,他爬回了鲍家大院。但他没有进去,而是爬到了后山。

后山的悬崖边上,长着一棵黄连树。

黄连苦,苦不过人心。

鲍七挖了一大把黄连根。他把黄连根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苦,真苦啊。

那苦味顺着舌尖,钻进喉咙,钻进胃里,钻进骨头缝里。苦得他浑身发抖,苦得他眼泪直流,苦得他想呕吐。

但他还是嚼碎了,咽了下去。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第三章哑巴的复仇

秀芝被卖进赵家,并没有过上想象中的好日子。

赵员外六十多岁,是个糟老头子,还有虐待狂的倾向。秀芝稍微做错一点事,就是一顿毒打。她想念鲍七,想念继宗,精神越来越不正常。

半年后,秀芝疯了。

她整天在赵家的院子里跑,披头散发,嘴里喊着:“鲍七!鲍七!我的儿啊!”

赵员外嫌晦气,把秀芝赶了出来。

秀芝成了流浪疯子。她在县城里乞讨,住在破庙里,吃别人剩下的东西。

鲍七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他只是默默地做着一件事:磨刀。

他把喂马用的铡刀,磨得锋利无比。

但他没有去杀赵员外,也没有去杀鲍老爷。

他开始了另一种复仇。

他利用自己对鲍家大院地形了如指掌的优势,开始了无声的破坏。

他在鲍老爷每天必喝的人参茶里,偷偷放了巴豆。鲍老爷拉肚子拉得脱水,连床都下不了。

他在鲍二狗骑马必经的小路上,撒满了图钉。鲍二狗的马踩上去,摔断了腿,鲍二狗也因此瘸了一条腿。

他在祠堂供奉祖先牌位的香炉里,掺了沙子。祭祖的时候,香插不稳,倒下来烧着了族长的胡子。

鲍家乱成了一锅粥。大家都以为是得罪了神灵,在闹鬼。

只有鲍七知道,这不是鬼,这是哑巴的怒火。

有一天,鲍二狗在酒馆喝酒,喝高了,开始吹嘘。

“你们知道吗?那个秀芝,老子还没玩够呢,就被赵老头抢先了。那娘们,看着老实,其实骚得很……”

鲍七躲在桌子底下,听着这些话。

他的指甲掐进了肉里,流出了血。

当天夜里,鲍二狗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死状极惨。他的舌头被割了下来,塞进了嘴里。眼睛被挖了出来,挂在树枝上。

县衙的差役来了。

验尸的结果是:仇杀。

但没有线索。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脚印,除了那双被挖掉的眼睛。

唯一的线索,是鲍二狗死的时候,手里紧紧抓着一根蓝色的布条。那是鲍七常穿的那件破蓝衫上的布条。

鲍七被抓了。

公堂之上。

县太爷惊堂木一拍:“鲍七!你可知罪?”

鲍七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不说话。

“有人看见你那天晚上在鲍二狗死的附近出现过!你有何辩解?”

鲍七还是不说话。他张了张嘴,像往常一样,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县太爷冷笑:“哑巴?哑巴就不会杀人了吗?来人!大刑伺候!”

板子、夹棍、辣椒水。

鲍七被打得皮开肉绽。但他就是不认罪。

他不是不想认,他是没法认。

在清朝的法律里,哑巴的供词,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因为没人能证明,那是他真实的意愿,而不是屈打成招。

县太爷没办法,只好暂时把他收监,等待秋审。

第四章哑巴的审判

监狱里阴暗潮湿,老鼠遍地。

鲍七被关在水牢里,水淹到他的胸口。寒冷的污水侵蚀着他身上的伤口,钻心地疼。

狱卒是个好人,姓李。他看鲍七可怜,偷偷给他送了碗饭,还有一碗热水。

鲍七看着那碗饭,没动。他看着狱卒,指了指自己的嘴。

李狱卒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哑巴,你有冤屈。但这世道,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你是鲍家的弃子,没人会为你伸冤的。”

鲍七哭了。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流进水里。

那天晚上,鲍七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秀芝回来了。秀芝还是那么漂亮,拉着他的手,说:“七哥,咱们回家吧。”

他醒了。

他看着铁窗外的月亮,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他用牙齿,咬断了衣服上的布条,撕成碎片,编成了一根绳子。

他把绳子套在脖子上,用力一蹬脚。

但他没有死。

绳子断了。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断了。

他这才想起,他是个哑巴,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

绝望中,他摸到了自己的舌头。

那根让他无法说话,却又能品尝苦味的舌头。

他狠狠地咬了下去。

剧痛让他几乎晕厥。但他没有停。他用力地咬,用力地撕扯。

一股腥甜的血液涌了出来。

他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了。

他要把这最后一件属于他的东西,也毁掉。

第二天,狱卒发现鲍七时,他已经奄奄一息。嘴里全是血,身下的水都变成了红色。

县太爷来看他,看到他那个样子,吓坏了。

“你……你这是何苦?”

鲍七看着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只有血水流出来。

但他用那双充血的眼睛,告诉了县太爷一切。

县太爷叹了口气,让人把他抬出去,随便扔在哪个乱葬岗。

鲍七没有死在监狱里。他被扔回了鲍家。

鲍家的人看到他这个样子,吓得魂飞魄散。鲍老爷让人把他抬到柴房,不管不问。

鲍七在柴房里躺了三天。

第三天夜里,他听到了脚步声。

是继宗。

继宗已经三岁了。他偷偷溜进柴房,看着这个面目全非的爹。

“爹?”继宗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鲍七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儿子的脸。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儿子的嘴。

继宗不明白。

鲍七又指了指天上的月亮,指了指地上的蚂蚁。

继宗还是不明白。

鲍七绝望了。他闭上眼睛,眼角流下最后一滴泪。

他死了。

死的时候,手里紧紧抓着那把曾经磨过的铡刀。

第五章尾声

鲍七死了。

鲍家并没有因此好起来。

鲍老爷因为良心不安,加上生意失败,不久就中风瘫痪,死在了床上。

鲍大老爷因为争夺家产,兄弟阋墙,最后也倾家荡产,流落街头。

那个叫继宗的孩子,成了孤儿,被族人赶出了村子,不知所踪。

很多年后,人们在整理鲍家大院的废墟时,发现了一面墙。

那是柴房的墙。墙上,用鲜血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因为年代久远,字迹已经模糊了,但依稀还能辨认:

“哑巴吃黄连,苦在心里,烂在嘴里,死在刀下。”

后来,徽州一带流传开一句话:“宁做太平犬,莫作哑巴人。”

人们终于明白,这世上最毒的不是砒霜,不是蛇蝎,而是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那种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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