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
说完这句,裴隐觉得心里一轻,仿佛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人生大事。
他甚至觉得,命运待他不薄,让他在生命的倒计时里,能再遇见埃尔谟一次,看到他现在的模样。
还能让埃尔谟……看一眼他们的小宝宝。
尽管一切都和最初的设想天差地别,但这样也足够了。
无憾了。
直到裴隐已经转身准备离开,埃尔谟仍旧僵立在原地。
闭上眼是黑暗,睁开眼也是黑暗。仿佛到了世界末日,只剩一日可活。所有理智、克制、多年筑起的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于是,他冲了过去。
手掌钳住裴隐的肩膀,将人重重压向舷窗。
明知裴隐现在的身体经不住这样的对待,可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也只够让他在将人按上舷窗的前一刻,用手掌托住对方的后脑。
至于唇舌,早已彻底失控。
他发狠地吻下去,恨不得掠走裴隐最后一丝呼吸,逼得他窒息、发抖、求饶,就这样把人吞吃入腹,融进骨血。
终于被松开时,裴隐眼睫湿润,呼吸支离破碎,像被暴风雨摧折后的残枝败叶,怔怔地望着埃尔谟,神情乖顺又茫然。
“小殿下,你……”
“不是你说要补补?”埃尔谟的呼吸滚烫地落在他唇边,一只手从后腰探入,抵在他的脊背与舷窗之间。
灼人的热度让裴隐浑身一颤,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
“到底要不要?”埃尔谟催促似的加重了力度。
他已经彻底自暴自弃。明知裴隐不过是在戏弄他、羞辱他,可一想到明天就要各奔东西,便再也不想维持那可笑的理智。
凭什么?
凭什么只有他苦苦克制,而裴隐就能毫无负担地撩拨他、戏弄他,轻飘飘地对他说出那些让他一生都忘不掉的话?
裴隐始终没有回答。
埃尔谟盯着他,最后一点耐心与自制力同时告罄。
覆水难收,他手臂一揽,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不要也得要。”
说实话,裴隐觉得自己挺冤。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不要的意思,是埃尔谟根本不让他开口。
拜托,他好歹是个快死的人,被他折腾得脑子昏沉,气都喘不匀,刚想说话后颈就被扣住,所有声音都被一个粗鲁的吻堵了回去。
他容易吗?倒是给他个说话的气口啊!
有时裴隐是真搞不懂埃尔谟,事前总是正经得如同老僧入定,可一旦开始,所有羞耻心都被扔进了虫洞,什么都做得出来。
等结束了,却又羞愧得看都不敢看他。
无论裴隐怎么逗他、戳脸、捏他耳朵,埃尔谟都紧抿着唇,一声不吭地埋头替他清理。
看他那副紧绷的模样,裴隐忍不住调侃:“小殿下,您现在很像在毁尸灭迹。”
话一出口,埃尔谟脸色更难看了。
裴隐叹了口气。
不好笑吗?
……真没意思。
等清理完所有作案证据,埃尔谟才终于恢复几分人样,换好床单后,又忙着给他测体温、录数据,传给医生。
“小殿下,”裴隐躺在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您还不来睡吗?”
“你睡。”埃尔谟仍然盯着通讯器,头也不抬。
“可这新换的床单凉丝丝的,我睡不着,”裴隐把半张脸埋进被子,声音闷闷的,“小殿下,来给我暖暖床嘛。”
埃尔谟动作顿了顿,片刻后,终究还是走了过来,掀开被子躺下。
裴隐立刻像找到热源的流浪动物,窝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舒服得喟叹出声:“好暖和啊……明明您也刚洗完澡,怎么身上就这么热呢?”
那副结实的胸膛沉沉起伏了一下:“是你身体太差了。”
裴隐撇撇嘴,无法反驳,又在他怀里蹭了蹭。
这姿势太舒服,他下意识想舒展一下,却忍不住嘶了一声。
搂着他的身躯猛然一震:“怎么了?”
“没事……”裴隐也没想到只是轻轻一动,酸疼便泛了上来。不过并不严重,他不想为此打破此刻的安宁。
可埃尔谟显然不这么认为,他立刻撑起身,神色如临大敌:“我看看。”
“真的没——”话没说完,睡衣纽扣已被解开。
埃尔谟掀开被子,目光触到那片痕迹时,嘴唇微动,沉默着转身从抽屉取出常备的药膏。
或许因为埃尔谟的指尖终究是暖的,裴隐最终还是安静躺着,没有抗拒他的上药。
可就在这时,那只手缓缓游移,最后停在他小腹上。
温热的掌心贴合着那片肌肤,久久未动。
裴隐心口蓦地一紧,下意识就想蜷身避开。
却被埃尔谟按住。
“躲什么?”
“……那里不用了吧。”
埃尔谟脸色一沉:“为什么?”
裴隐嘴角勉强弯了弯:“小殿下,我知道那道疤很丑,但那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了,现在涂再多药也消不掉的。”
埃尔谟:“……”
冷不防被自己说过的话一个回旋镖击中,他脸色一时有些难看,没能接上话。
可目光并没有移开,指腹仍抚摸着那道疤痕的边缘,一遍又一遍。
“疼吗?”
“都说是很久以前——”
“我是问,”埃尔谟打断他,声音低哑沙涩,“那时候,疼吗?”
裴隐嘴角的笑一点点淡了下去。
“划开一刀……”他轻轻说,“哪有不疼的。”
埃尔谟垂着头,很久没有说话,指腹仍停在那道疤上。
裴隐看着他眉眼间愈积愈沉的阴翳,隐隐感觉他在压抑着什么火气,却不明白他在气什么。
他自己也知道这疤不好看。
可他又能怎么办?生孩子就是会留疤。
嫌难看就别看啊,又没人逼他。
想到这里,裴隐心里也不太痛快,正想开口让他别再看了,却听见埃尔谟出声。
“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裴隐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又听见埃尔谟继续道:“让你怀孕,又让你一个人……面对一切。”
埃尔谟盯着那道伤疤,这一次的感受,却和上一次全然不同。
现在的他去过裴隐在垩星住过的小屋,见过他一个人为了迎接新生命做的准备,眼前这道疤忽然就活了过来,变得更加沉重。
涌上心头的比起心疼,更多的是愤怒,针对那个让裴隐独自承受这一切的人。
裴隐伸手,替他将鬓角的几丝碎发捋到耳后,看着他低垂的轮廓,轻声说:“他也没有办法。”
那声音温柔极了,充满显而易见、几乎满溢而出的爱意,埃尔谟听了更加火大,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既然没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