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的关系,为了让对方喜欢自己,他是个愿意生活在谎言里的人,他在妈妈面前时真时假,在我面前呢?他像我看到和我以为的那样吗?曾经的他当然是真实的,现在呢?常在出轨的父亲和父亲出轨的女人身边,整日目睹他们的恩爱,他们的富裕,他们的孩子,不得不享受他们提供的物质——这不就是以前的我过的生活,我不快乐,他怎么可能快乐?
我看着被朋友们簇拥的他,他那样自然地笑着,不知在说什么,但笑容和那个晚上不同了,那个大家坐在小店无忧无虑的夜晚,他说着“汪汪汪汪”和“喵喵喵喵”,那时他的笑容天真,眼神的柔软像猫和狗的皮毛,令人想要伸出手抚摸,现在的他就像招福说的,脸上明明笑着,却提不起精神,而我以为那只是他最近的劳累,再加上我们动不动就吵架,我知道他心情不好,却从没想过他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我也在学习说谎,我体会到了谎言的便利,但是越说谎我就越没有安全感,越不能信任别人,他是不是也这样?
“喂喂,你别消沉。”招福说,他就算担心人也说不出好听的,还会把担心扩大,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师父和你妈妈肯定能过得去,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你和我师父的妈妈怎么说话啊?”
“我们也还……可以。”我咬着牙说。
“怎么可能?”招福不信。
“我们私下接触不会吵架,还能一起吃饭。”我捡了两样能说的。
“可是……”招福皱着眉,“你这边的问题更严重吧?你的情商只比我高一点点,我师父的妈妈,我以前听说她能在街上直接打你妈妈。如果有个人对我妈妈又打又骂,哪怕就一次,我这辈子都不能原谅对方。大家对妈妈不都这样?不然哪来的婆媳矛盾,怎么没有翁婿矛盾?你怎么可能做到没有芥蒂?”
“我……”我有些语塞,我不愿对招福隐瞒,一来我把招福当朋友;二来他从不隐瞒,我应该对他坦诚;三来我希望知道招福的看法,招福这个人很聪明,当事者迷旁观者清,我们看招福的事一清二楚,招福看我们也一针见血。
我把小时候的事——妈妈本来不想离婚,爸爸本来不想放弃,他爸爸也准备回归家庭——却被我一句话搞砸的事全说了。
“这么点小事你就难受这么多年?”招福连连摇头,“这根本不怪你,这么大一件事还能怪七岁小孩?你真太自恋了,世界又不是围着你转的。”
我没想过从招福嘴里听到安慰,但此等评价只有招福说得出口。
但招福不是没有共情能力,他愁眉苦脸,圆脸几乎变成扁脸,唉声叹气道:“因为你对她内疚,所以什么事都能忍着,内疚只是一时的,你不可能一辈子靠内疚和她打交道吧?你对她不可能没有反感,也不可能没有抱怨,说不定你潜意识讨厌她恨她。不说这些必须要忍的,就说最基本相处:你自己想想,你能认同对方什么?你喜欢对方的性格?你这种人能喜欢管不住老公出轨的女人?能欣赏没太多能力的女人?不说别的,她的穿衣打扮你觉得好看还是觉得该给她买几套换了?以后不一起住就算了,一起住的话不知道还有多少观念摩擦,不说了,靠我的师父的情商吧。”
招福不像送福的,他像拿了把扫帚把我的幻想扫得一干二净,他说的没一句好听,没一句不对。
“那你们的志愿怎么办?我师父那成绩,他不改专业只能和你异地了吧?你们本来就有这么多麻烦,再加上异地……”他的叹气声更重了。
“他说不异地。”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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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招福差点跳起来,慌张地看一眼那群人,没人注意他,又慌张地坐下凑到我旁边小声问,“那他能上的学校岂不是要和你差一个级别?虽然也算有名的学校,但是……”
“或者我挑个他能进A类我也有发展的城市。”我说。
“你发什么疯?”招福断然否定,“你刚才怎么说我的?”
我心里一团乱,我以为自己考虑得全面,我们的问题只有有限的几个,招福几句话就让我意识到我还没有看到真正的分歧,我们会遇到的困难数不胜数。我的嘴巴里全是苦味,勉强开口道:“我会想想办法,现在看来,异地是最好的办法。正式填志愿还有段时间,我劝劝他,老师们也会劝他,还有朋友……”
“我倒是能理解我师父。”招福说。
我看着他,他又有什么奇谈?
“世界这么大,城市这么多,国家这么多,现在的人说分手就分手,一个拉黑就能让你再也见不到,反正还有无数人能选。你看我师父,初中和班上的人关系那么好,不也说走就走,说消失就消失,他是这样的人,就会这么想别人,他好不容易才追到你吧?肯定不想有意外。就连我不也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前任在一个城市?我还想和他一个学校。因为我知道我们的关系是靠场合维系的,一旦失去场合,不再有共同的生活,共同的语言,共同认识的人,共同喜欢的食物和景物,本就差距大的两个人更难有发展。而且我前任和我师父都要面子,他们这种不肯认命的凤凰男一生气就靠分手讲自尊,恨不得离我们远点。”
我也想离这只招福远点,他被甩纯属活该吧?
“而且我师父那么爱吃醋,我这才跟你说几句话啊他就一直往这边看,他肯定受不了异地。”招福看他向我们走了过来,飞快嘱咐,“你们还没和家长说吧?我看你们赶紧说,给家长缓冲时间,千万别拖到最后。”
“你们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他问,“你怎么不赶快练习?明天不就要开始上岗了?”
“练练练我马上练!师父,你能帮我打听到我前任报什么吗?”招福连忙跨上车子。
“我可以试试,毕竟你师父我在你们学校认识的人和老师还算多。”他老神在在地吹牛,我搞不明白他是怎么觉得一个读三年的人会比读六年的招福更会打听。但招福千恩万谢,对他的话近乎迷信,莫非初恋也有长尾效应?他继续教导招福还不忘嘱咐:“你听好了,不许为了那个男生乱报学校!”
“对,你老老实实报学校。”我也加了一句,招福不但异想天开还有行动力,当初他就是这么出柜的。
招福看着我们,敢怒不敢言,像小老鼠看两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蠢猫。
而他只看我,眼神依赖又灵巧,像猫的爪子。我不禁看向那群还在说笑的朋友,短短时间,他恢复了一些精神,难怪初中的他需要那么多朋友,他天生喜欢与人相处,受了委屈更需要在友爱的气氛中寻找平衡。其实他不需要我家里给他什么机会和资源,他完全有能力经营自己的关系网,找许多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