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远这一番调息,足足用去了三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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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起身,脸色依旧苍白,仿佛大病初愈一般。
董天心中更加笃定,以觉远的惊人内功,能累成这般模样,自己绝对是占了天大便宜。
打通全身经脉呀!
虽然董天不会武功,但按他饱读武侠小说的经验,能够打通全身经脉的,少说也得是一流高手!
也许比不了直接灌顶传功,但至少堪比天生百脉俱通的极品资质。
这就是说,他以后不管练什麽武功,事半功倍那是必须的。
觉远师父,好人呐!
董天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感激,上前跪倒,一个头重重叩在地上。
「弟子董天,多谢觉远大师救命之恩。」
觉远一愣,连忙摆手:「贫僧是佛门子弟,岂能见死不救?小施主不用谢贫僧,快快请起。」
说着弯腰将董天拉起,又好奇道:「咦,小施主何故以弟子自称?莫非你也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麽?」
董天道:「大师救我性命,恩同再造,因此弟子愿拜在大师座下,早晚聆听教诲。」
「拜我为师?」觉远又是一愣。
张君宝在一旁帮腔道:「师父,你就收下董大哥做弟子吧,弟子方才问过他了,他家应该就在我们此前经过那个被鞑子劫杀的村落,不过他受伤以后,许多事情都忘记了,如今这茫茫世间,他认识的人,也就只有你和我啦。」
这话说得颇是巧妙,仿佛觉远要是不收董天,董天便无路可走一般。
方才觉远调息之时,董天一直在和张君宝聊天。
张君宝乃是孤儿,自幼被觉远收养,随他在藏经阁中洒扫晒书,在少林寺中也没什麽朋友,这一趟随觉远出来追两个盗了《楞伽经》的贼人,还是他有记忆以来,首次离开少室山的范围。
董天这具身体,看着比张君宝只大两三岁,但魂魄却是来自后世的成年人,成熟圆滑,自不必说。
二人一个老练丶一个天真,一番攀谈,张君宝立刻视董天为平生第一知己,一心一意想拐上少林,和自己朝夕作伴。
董天也知如今乃是乱世,自己一介少年举目无亲,正要找个地方先落下脚,才好慢慢发展,因此和张君宝一拍即合。
觉远沉吟良久,摇头道:「小施主你怕是不知,鄙寺规矩颇是森严,贫僧在寺中职位低微,只任洒扫杂役等事,并未拜师,因此不入少林谱系……」
他指着张君宝道:「似这君宝,当年是我在路上拾回,只因称我一声师父,却绝了他剃度入寺之路,贫僧如今思及,好生后悔。」
张君宝立刻拉住觉远袖子,急道:「师父你说什麽呢,若不是你拾我回来,徒儿不被野狗叼吃,也早饿死了,有你做我师父,徒儿心满意足。」
又叹道:「唯一不满足的,就是我也没个师兄弟,连陪我玩的人都没有……」
他故作委屈,一双眼却咕噜噜转着,暗暗的看着觉远。
觉远不由笑起来,轻轻打了他一下:「猢狲,只为你要师兄弟,却害了小施主的前程麽。」
董天立刻道:「大师,我的情形其实和君宝兄弟一样,若不是您老人家不惜大耗气力救我,我此刻已是孤魂野鬼,还有什麽前程好言?仔细想来,必是佛祖降下这场缘法,才让弟子我濒死之际,得遇师父搭救。」
心中却是想道:觉远大师身怀九阳真经,少林七十二绝技,又有哪一门能越过这门神功?我得他打通了经脉,根基已是极好,等学会了九阳,内力无敌,想学什麽功夫都是一学便成,有这捷径不走,难道还要老老实实去从什麽少林长拳丶罗汉拳学起?
觉远哪里知他算盘,这和尚性子本来迂腐,听到佛祖缘法四字,不由动容:「你因受伤忘了过去的事,莫非是佛祖故意让你了断尘缘?若是这般说,贫僧倒是不该违逆佛祖之意……」
张君宝大喜,立刻看向董天,董天也自会意,当即再此跪倒,口称:「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觉远坦然受了,正色对他道:「你叫董天,以天为名,未免过大,如今既然入了贫僧门下,为师替你改上一改……」
他看了眼张君宝,笑道:「我长徒叫做君宝,你便叫做天宝好了,起来吧。」
董天宝?
董天脑袋里顿时一片乱麻,下意识站起身来,满心里只想:这可不是成了大杂烩麽?我居然成了董天宝?
「董天宝,这名字真好听!」
张君宝乐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使劲拍打着董天道:「你以后就是董天宝啦,天宝,天宝!」
「哎!」董天答应一声,心想好吧,我以后就是董天宝了。
觉远见他小哥儿俩亲亲热热,也觉温馨,看看天色道:「好了,君宝,天宝,随为师回寺。」
张君宝丶董天宝齐声道:「谨遵师命!」
觉远迈步便走,张君宝紧随其后,董天宝却是回头,冲着那被屠的村坊方向跪倒,诚心诚意磕了三个头,心想道:我所占的,也不知是你们哪家儿郎的躯壳,来日学武若有所成,定当大杀鞑子,替你们报仇。
磕了头起身,追上觉远丶张君宝,觉远察觉到他举动,暗自点头,也不多说什麽,带着两人向东而去。
一连五六日功夫,师徒三人入潼关,经洛阳,来到了河南少室山。
此山山势陡峭,但登山却不困难,当初唐朝高宗皇帝,为临幸少林寺开山凿路,开凿出长达八里的宽敞石阶,沿此阶走到尽头,黄墙碧瓦,庙宇辉煌,正是闻名天下的少林寺。
师徒三人尚未进门,便见几个和尚说说笑笑走出门来,一眼望见师徒三人,那几个和尚立刻变了脸色,为首一个三十馀岁丶身形瘦长的和尚,厉声喝道:「觉远!被窃的经书,可曾找回?」
觉远身形一颤,苦着脸摇了摇头,叹道:「小僧无能,虽然找到了盗经的两位施主,但搜遍全身,也不见经书所在,抓贼不能拿赃,只好徒然而返……」
他话音方落,对面和尚便冷笑道:「胡说!就算找不到赃物,为何不把贼人带回?分明是你故意懈怠,走,随我去戒律堂见首座!」
说罢回头便走,觉远垂头丧气,老老实实跟随在后。
董天宝见这和尚傲慢无礼,心头来火,低声问道:「君宝,这家伙什麽来头?怎麽这麽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