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解了玄黄液的价格,七断自然彻底放弃了购买的打算,跟着七爷继续在外场缓步前行。沿途所见的灵材丶法器皆让他大开眼界,七爷则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的修士与环境,确认外场并无异常气息后,才向七断传音道,
「外场的法器大多是些寻常法宝,偶尔有几件十枚符文以上的灵宝,其品质却难堪大用,要作为你的本命法宝还是差了些意思,我们前往内场吧。」
在修仙界,十枚符文以下法器的统称为普通法宝,唯有十枚符文以上法器才可被称为灵宝,在往上则是后天灵宝与道宝,不过对于寻常炼气期丶筑基期的修士而言,催动灵宝已然是极限了,因此七爷次行的目的,便是给七断找寻一件合适的灵宝。
七断点头应下,心中对即将开始的内场交易会多了几分期待。二人顺着万宝楼内的指引灵光,穿过一道刻有密密麻麻符文的拱门,朝着内场交易会区域走去。拱门之后,灵气愈发浓郁,往来修士的气息也愈发精纯,显然都是为核心交易而来。
穿过符文拱门后,万宝楼内场景象豁然开朗。与外场的规整展架不同,内场核心是一片铺着青白玉石的圆形小广场,广场地面镌刻着繁复的阵法,浓郁的灵气在此间流转汇聚,吸入一口便让七断神清气爽。
广场四周环绕着上千间大小不一的包厢,包厢外墙由琉璃晶石打造,既能隔绝外界视线与神识的功效,又能让内部修士清晰观察广场动静,每间包厢门口都有身着锦袍的万宝楼侍者值守,恭敬等候修士入内。
此时离交易会正式开始尚有段时间,万宝楼内场的入口处已有不少修士聚集,大多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皆使用传音之术相互交谈。他们神色各异,或神色凝重地商议着什麽,或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环境,偶有目光交汇,也只是微微颔首示意,气氛热闹却不失沉稳。
至于这万宝楼内场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立于中央广场的云霞剑宗与天衍宗人马,两派为首的元婴修士——赤阳真人与天衍宗的白发老者正站在小广场中央,隔着数步距离交谈,虽听不清内容,但从二人平和的神色来看,似是在寒暄叙旧。
天衍宗的白衣男子原本也立于中央广场边缘,目光随意地扫过入场的修士,当瞥见刚穿过拱门的七断与七爷时,随即对身旁的同伴低声交代了几句,便迈步朝着二人走来。
白衣男子走到七爷与七断近前,拱手笑道,
「这位小友,又见面了,没想到能在此处再次相逢,至于这位道友,莫非就是小友的师长?在下天衍宗云曦,不知道友怎麽称呼?」
七爷也拱手回礼对着白衣男子说道,
「原来是天衍宗的云曦道友,失敬失敬。在下七应玄,多谢道友昨日出手相助,否则我这小徒恐要在坊市遭遇麻烦。这份恩情,在下记下了。」
七断也跟着拱手附和道:「多谢云曦前辈昨日解围。」
云曦笑着摆了摆手,
「道友客气了,维持天枢城内的公平秩序,本就是我们天衍宗弟子该做的事情,无需挂怀。在下前来搭话,也不过是有些疑惑想要道友解答一二,今日一见道友,心中原本的疑惑已然解去了七七八八了,一个新的疑惑却又油然而生,想向道友请教。」
七爷浑浊的眼眸打量着白衣男子说道,
「早就听闻天衍宗算无遗策的鼎鼎大名,道友贵为天衍宗真传弟子,不知在下有什麽能为道友解惑的呢?」
云曦闻言扫了扫四周传音道,
「此地鱼龙混杂,不知可否前往道友包厢一叙?」
以七爷平日里的性格,七断料定他多半会拒绝,然而这一次,七爷取露出了罕见的微笑,
「能和楚国元婴以下的第一人云道友一叙,在下自然却之不恭。」
话音落,七爷对着云曦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转身朝着广场西侧的一处包厢走去。云曦拱手道谢后紧随其后,七断见状,也连忙跟上二人的脚步。
三人穿过小广场上的修士人群,沿途不时有修士投来好奇的目光,却无人上前打扰。不多时,便抵达了一间刻有简约云纹的包厢前,门口的万宝楼侍者见状,连忙上前躬身推开包厢门,恭敬地引三人入内。
踏入包厢,一股更为精纯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比内场广场的灵气还要醇厚几分。包厢空间宽敞明亮,地面铺着绣有淡金色符文的青色地毯,踩上去绵软无声,符文流转间不断牵引着周围灵气汇聚。
四周墙壁由通透的琉璃晶石砌成,晶石内侧镌刻着细密的隔音结界符文,既能彻底隔绝外界声响与神识窥探,又不影响视线——透过晶石向外望去,中央广场上的景象清晰可辨,仿佛近在咫尺。
包厢正中摆放着一套由灵木打造的桌椅,桌面光滑如镜,隐隐泛着温润的灵光,桌案上摆放着几只剔透的白玉茶杯,旁边搁置着一个三足灵纹香炉,炉内燃着淡青色的安神香,袅袅青烟升腾而起,散发出清雅的香气,能让修士心神沉静。
包厢两侧还设有软榻,铺着雪白的狐裘软垫,供人休憩;墙角立着一个古朴的置物架,架上摆放着几盆造型雅致的一阶灵草,叶片青翠欲滴,为包厢增添了几分生机。
万宝楼侍者引三人入内后,恭敬地为他们斟上灵茶,便躬身退了出去。七断好奇地打量着包厢内的陈设,指尖忍不住轻触了一下桌案上的白玉茶杯,只觉杯身冰凉温润,灵气萦绕。
七爷则缓步走到琉璃晶石旁,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人群,确认无异常后才转身,对云曦抬手示意,云曦笑着颔首,顺势在桌旁落座,随即说道,
「既然如此,在下便不多坐客套了,七道友应当不是楚国中人吧,不知七道友可否认识一位名叫玄叄的道友?他是在下的一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