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晚餐便已备好,摆放在铺着厚实兽皮的地面上,满满当当皆是草原特有的佳肴:烤得金黄油亮的整只羔羊丶滋滋冒油的兽肉串丶切成小块的卤制兽肉,还有乳白色的奶浆丶酸甜的奶饼丶酥脆的烤囊,香气浓郁,令人食指大动。
葛乐罗的族人们纷纷热情地为二人递上食物,嘴里不停说着「多谢少侠」,七断浅尝一口烤羔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草原佳肴虽不如沈清瑶的珍珠翡翠白玉汤那般惊艳,却也有着独有的鲜香醇厚,肉质细嫩,回味无穷,丝毫不逊色于他在黄山村逢年过节时才能品尝到的美味。
席间,阿图坐在一旁,主动为七断与沈清瑶介绍着部落的情况,语气中满是自豪,
「葛乐罗部落足有数千人,平日里由几位长老与大祭司一同主事,守护着部落的族人。我们部落世代居住在这片草原上,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一直侍奉着这片草原的狼神——葛乐,我们葛乐罗,便是狼神葛乐的后裔,额间的狼纹,便是狼神赐予我们的印记,能护我们体魄强健,在厮杀时获得力量。」
他说着,指了指坐在远处的父亲,补充道,
「我父亲是便部落的长老之一。」
七断顺着阿图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稳稳落在阿图父亲额间的狼纹上,眼底的好奇愈发浓厚,心中暗自思索:难怪此人额头的黑色狼纹,颜色深邃度尤在阿图之上,纹路也更为清晰规整,原来他便是葛乐罗的长老之一。
黑色狼纹对常人肉身力量的增幅,远超寻常武功,阿图仅凭这印记,便能力压实力堪比炼气一重的妖兽,若是换成其父亲来,恐怕即便是炼气二三重的妖兽也能凭肉身与之硬撼。
思索间,七断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语气诚恳地开口问道:「阿图,我有一事好奇,你们族人额头的黑色狼纹,究竟是从何而来?这般奇异的印记,莫非是你们葛乐若人天生便有的?
阿图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神秘的神色,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
「少侠有所不知,这狼纹并非天生,而是狼神赐予我们葛乐罗族人的力量,是狼神庇佑的象徵。这也是我们每年举办狼神祭的原因之一,唯有通过祭祀,才能祈求狼神继续赐予我们力量,让部落得以在草原妖兽的袭击下安稳繁衍。」
七断闻言,心中猛地一动,不由得想起了远在楚国的黄山村。他想起了村里的黄齐丶黄秀儿,还有那些朝夕相处的乡亲们,他们都是寻常人,没有灵力,没有秘术,平日里只能靠着耕种丶狩猎谋生,若是遇上妖兽袭击,只能任人宰割,毫无自保之力。
想到到这里,七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升起:若是能掌握这葛乐罗部落的狼纹秘术,将其带回黄山村,教给乡亲们,哪怕只能学到皮毛,也能让他们在遭遇妖兽或危险时,多几分自保的底气,不至于再像以往那般无助。
阿图见七断对这黑色狼纹颇为好奇也是顺势邀请道,
「七少侠和沈姑娘若是好奇,不如多在部落停留几日。如今祭典筹备已近尾声,三日之后,便是一年一度最隆重的狼神祭,到时候你们便能亲眼见到祭祀的全过程,也能亲眼见证狼神赐予力量的神圣时刻。」
七断听后随即转头望向一旁的沈清瑶。
沈清瑶何等通透,早已从七断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心思。她看着七断眼底的恳切,嘴角勾起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语气温婉地说道,
「既然阿图盛情邀请,我们便多在此处停留几日也无妨。正好,我也想亲眼见识一番这呼兰草原独有的狼神祭,看看所谓的狼神赐予力量,究竟是何等景象。」
七断心中一暖,对着沈清瑶微微颔首,向其悄悄传音道,
「多谢沈道友成全。」
阿图见状,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说道,
「太好了!二位愿意留下,真是太好了!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二位,待到祭典当日,便带你们去最前方,近距离观看祭祀仪式!」
一旁的族人们闻言,也纷纷笑着附和,脸上满是真切的喜悦,又不停为二人添上食物,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待众人尽兴享用完晚餐,葛乐罗的族人们便将中央的篝火添得更旺,暖黄的火光冲天而起,将整片空地映照得亮如白昼。
不知是谁率先起了头,低沉浑厚的草原歌谣缓缓响起,起初只是一人独唱,随后越来越多的族人加入进来,歌声苍凉而悠远,裹挟着草原的辽阔与淳朴,顺着晚风飘向远方,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满是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与对狼神的敬仰。
歌声响起的瞬间,几名身着兽皮的部落青年与少女率先起身,围着篝火舒展身姿,跳起了草原特有的篝火舞。他们动作矫健而奔放,脚步沉稳有力,手臂舒展如雄鹰展翅,腰间的骨饰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与歌谣的节奏相得益彰。其馀族人也纷纷起身,或牵手围成圆圈,或独自舒展舞姿,脸上都洋溢着纯粹的喜悦,褪去了白日的疲惫与奔波,唯有最真挚的热情在火光中流淌。
沈清瑶与七断坐在一旁的兽皮垫上,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神色都柔和了几分。篝火的暖光映在他们脸上,驱散了夜色的寒凉,也冲淡了几分修士的疏离。沈清瑶望着那些肆意起舞的族人,眼底闪过一丝艳羡,轻轻赞叹道:「早就听闻草原人天生能歌善舞,性情奔放洒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七断闻言,侧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故意调侃道,
「可不能这麽说,沈道友昨夜施展云流剑时,身姿翩跹如流云,剑势灵动如惊鸿,那等风采,可比眼前这些舞蹈要耀眼得多,堪称世间绝美的剑舞,远胜他们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