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广猛地站起身来。
敖广心知:这金钟,非灭顶之灾或是生死大事绝不会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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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敖广也顾不上生闷气了,当即吩咐备驾,带着贴身随从,匆匆驾起水云,直奔西海而去。
等敖广赶到西海龙宫水晶殿时,南海龙王敖钦丶北海龙王敖顺,也已经到了。
三位龙王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疑惑和焦急。
殿内,西海龙王敖闰坐在主位上,案上放着两封书信,神色平静,半点没有遇了灾劫的慌乱。
「二弟,到底出什麽事了?」敖广率先开口,快步走了进去,「你这金钟急召,可是西海出了乱子?」
敖闰起身迎了上来,引着三位兄长落座,先吩咐上了茶,不紧不慢地寒暄了几句,却绝口不提正事。
敖钦性子最急,放下茶盏就忍不住催问他:「二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平白无故敲了金钟,总不能是叫我们来喝茶的吧,到底有什麽要紧事?」
敖闰目光扫过三位龙王,淡淡道:
「大哥丶三弟丶四弟,今日召你们前来,有一事相商,我已决定,把这西海龙宫拆了,所有偏殿的九转镔铁尽数送予天庭,助其修筑天闸。」
殿内一时死寂。
敖广丶敖钦丶敖顺三兄弟皆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敖广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解:「二弟,你疯了!好端端的,拆什麽龙宫?」
敖钦也脸色一变:「就是啊二哥!你这是干什麽?那天河修闸是天庭的事,跟咱们有什麽关系,难不成,就因为你那妹夫当了个司雨大龙神,你就要胳膊肘往外拐,拿自家龙宫的安危去讨好天庭?」
「大哥,四弟稍安勿躁,先听我把话说完。」敖闰依旧稳坐,平静道:「我做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是因为烈儿从冥界托仙鹤送来了书信。」
敖闰拿起那封信函,当众念了起来。
信里写得明明白白:十万天兵虽入冥界初战告捷,可六洞魔王凭藉忘川天险死守,天兵进退两难,若要破局,必先筑天河天闸,截断弱水,使星象明朗,方可破局,而普天之下,能抵御弱水的,唯有四海的深海镔铁。
信念完,殿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敖广叹了口气:「冥界的战事,我们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竟到了这个地步,烈儿这孩子,身陷险地,还记挂着大局,是个好孩子,可二弟,咱们是四海龙王,要为亿万水族生灵负责,拆龙宫献寒铁,这事太过了,烈儿是咱们的侄儿,我们自然心疼他,可也不能拿四海的根基去赌啊。」
「大哥说的是。」敖钦立刻接话,「贤弟,天河何其广大,便是把咱们四座龙宫全拆了,那点寒铁也不够用啊,这事风险太大,万万不可。」
敖闰闻言,却摇了摇头,看着三人笑道:「你们啊,你们误会了。」
敖广一愣:「贤弟何出此言?」
「我刚才说,要拆西海龙宫,只是个开头。」敖闰的目光沉了沉,一字一句道,「只靠咱们四座龙宫那点家当,不过杯水车薪,要凑够材料,得把这四海之内,所有洞府的珍铁寒金,尽数收缴上来,这才是我今日急召三位兄长前来的真正缘由。」
敖钦闻言脸色大变,一拍桌子:「二哥,你这不是胡闹吗!咱们四海之内,那些占洞府的妖王丶精怪,哪个不是盘踞了成千上万年,平日里看着受咱们庇护,实则阳奉阴违,根本不把龙宫的号令放在眼里。
咱们凭什麽让他们拆了洞府献铁,真逼急了,四海妖患四起,那才是滔天大祸!咱们就算出动所有虾兵蟹将,也镇不住啊!」
敖顺也跟着点头,满脸不赞同:「二哥,这事太莽撞了,风险太大了,大哥你快劝劝二哥吧!」
谁知敖广却是一言不发。他早上才跟太白金星打过交道,深知天庭要寒铁的决心,此刻看着敖闰脸上那抹藏不住的笑意,瞬间反应过来,这事恐怕没那麽简单。
敖广了解自家二弟,平日里性子暴躁,今天任凭他们三个抱怨指责,都始终平心静气,显然是早就胸有成竹。
敖广沉吟片刻,试探着开口:「贤弟,你素来不是识大局的性子,今日说出这番话,莫非是烈儿另有打算?」
这话一出,敖钦和敖顺也瞬间反应过来,齐齐看向敖闰。
敖闰终于笑了,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案几。
殿外的蟹将立刻捧着锦盒进来,躬身放下,又退了出去。
「不瞒各位,烈儿托仙鹤送来的,不止这一封军情信。」敖闰打开锦盒,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另一封私函,外加一枚刻着白龙纹的玉符,「还有一封,是他单独写给我的,把所有的盘算,都写得明明白白。」
敖闰目光扫过三位兄弟,问道:
「三位兄长,咱们守着四海万年了,可这四海,真的在咱们手里安稳了吗?」
一句话,问得三位龙王都沉默了。
是啊,名义上,他们是奉天庭旨意执掌四海的龙王,是四海之主。可实际上呢,万顷碧波之下,不少妖王占着水府福地,收着水族供奉,龙宫的号令根本行不通。
妖患四起,不是一日两日,可他们身为龙王总怕投鼠忌器,逼反了这些人闹出大乱子,被天庭问责。
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隐忍多年。
最多也便是偶尔杀鸡儆猴,以雷霆手段威慑,勉强保得海面风平浪静一年半载罢了。
见龙王们罕见沉默,没有插话,敖闰继续道:
「烈儿在信里说了,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咱们借着天庭修天闸丶解冥界之困的名头,名正言顺征缴四海的镔铁,那些妖王肯献出来的,自然最好,不肯献的,那就是违抗天庭旨意,与三界安危为敌。
到时候,不用咱们龙宫动手,天庭自会派天兵下来犁庭扫穴,到时候这四海万顷碧波才是咱们兄弟说了算,烈儿说了,只要这事成了,四海升平,指日可待。」
话说到这份上,三位龙王哪里还不明白!
敖广瞬间想通其中关键,又看着仍在摆谱的敖闰,不由笑道:「好你个二弟,原来在这里等着我们呢!刚才我还在纳闷,为何今天任凭我们说什麽,你都稳坐钓鱼台!」
「原来如此!」敖钦恍然大悟,哈哈大笑,「烈儿这是给咱们给四海谋一场天大的造化啊!」
敖顺也笑着点头,满脸佩服:「二哥,你不早把话说透,害得我们兄弟三个,平白跟着你干着急一场!」
三位龙王瞬间洞悉了其中的关键:这分明是借天庭之刀,清四海之患,收四海之权。
而且不止如此。
敖烈如今在天庭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之前凌霄殿上直言连大天尊都高看一眼。
这次若是能促成此事,自家侄儿立了大功,在天庭站稳了脚跟,将来四海龙宫在天庭面前,腰杆也能挺得更硬些。
「不是我不早说,是得先让三位兄长,知道这事的轻重。」敖闰笑着,把那封私函推给三人,「你们自己看,烈儿在信里,把后续如何安抚归顺的水族,怎麽收拢海域,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三位龙王凑在一起,把信看完,更是连连点头,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这事,我东海应了!」敖广率先开口,斩钉截铁,「不就是拆几间偏殿吗?只要能把这四海真正攥在手里,这点代价,算得了什麽!」
「我南海也应了!」
「我北海更没二话!」
敖钦和敖顺立刻附和。
而后,四位龙王围在案前,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商议后续的章程:哪些洞府是硬骨头,需要天兵出手,哪些水族可以拉拢,提前许以好处……事无巨细,尽数一一敲定了下来。
……
另一边,太白金星刚驾着祥云离开东海,还没赶回天庭,就收到了随行仙官的禀报,说四海龙王齐齐聚在了西海,似有大事商议。
太白金星心里还犯嘀咕,琢磨着敖广不肯松口,其他三位龙王恐怕也差不多,这事怕是难办,得赶紧回凌霄殿,跟玉帝禀明情况,请一道恩赏的旨意,再下凡来劝说,或许还有几分希望。
可他还没驾云离西海多远,又有奏报传来,四海龙王联名上表,不仅答应献寒铁,还要主动拆了所有龙宫偏殿,把所有能用的寒铁尽数送上天庭,甚至还请天庭派天兵下凡,协助征缴四海之内所有洞府的寒铁珍金。
太白金星站在云头,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心中惊疑不定,只得调转云头,往西海而去。
等他到了西海龙宫,刚进水晶殿,就看到四位龙王正相谈甚欢。心下更是诧异,就见四海龙王迎了上来。
「老星君来了,快请坐!」敖广率先起身,笑着拱手,「老星君可还是为了筑天闸之事来的?」
太白金星上前回礼,下意识点了点头。
「老星君来得正好,这事我们兄弟四个,已经商量好了。」敖广笑着道,「为了三界安危,为了冥界被困的天兵天将,这点寒铁算得了什麽,我们四海全应了!」
敖闰也跟着补充道:「我们已经吩咐下去,今日就开始拆解龙宫殿宇的殿柱,一日之内,必定亲自送上天庭,绝不敢耽误天闸修筑,只是四海海域广大,洞府众多,凭我们龙宫的兵力,难以尽数收缴,若是有那违抗天庭旨意不肯献铁的,还需天庭派天兵下来,一同处置。」
太白金星得了台阶,哪里有不下的道理,忙道:「好说好说!我去请一道御旨便是!」
即便是得到了准确口信,太白金星心底依然觉得难以置信,一时无言。
还是敖广笑着打破了沉默:「老星君也别惊讶,不是我们兄弟多深明大义,实在是我那侄儿敖烈,身在冥界险地,还一心记挂着三界安危,我们做长辈的,岂能拖他的后腿,能帮上忙,是应该的。」
一句话点醒了太白金星。他瞬间就明白了,难怪半天功夫,几位龙王的态度来了个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是敖烈远在冥界,就把这事给办妥了!
太白金星心里感叹,这孩子,当真是心思通透,面面俱到!
而且他心里清楚,敖烈这一手,更是帮四海龙王解决了万年的妖患难题,一举多得,这份谋略,这份格局,实在难得。
太白金星当下对着四位龙王一揖:「几位龙王深明大义,为三界分忧,老道佩服!敖仙官这份远见与担当,更是难得!诸位的心意,我必定一字不差,回禀给大天尊!」
「老星君客气了。」四位龙王连忙回礼。
事情办得顺利,太白金星也不多耽搁,当即辞别四位龙王,驾起祥云,赶回凌霄殿,将此事原原本本禀奏玉帝。
玉帝听闻龙颜大悦,当即下旨,令北斗丶南斗两部天兵,即刻下凡,听从四海龙王调遣,但凡有违抗号令者,一律从严处置,绝不姑息。
不过半日功夫,金光便破开了四海的云层。
四大天师带着天庭的旨意与天兵天将浩浩荡荡分赴四海。
四位龙王早已备好海图,把那些不服管束的妖王洞府,标记得清清楚楚。
接下来的两日,整个四海都翻了个天。
天兵所到之处,雷厉风行。
愿意主动献铁的,龙宫便记下名字,许以日后的庇护。
敢据洞反抗的,天兵毫不留情出手,摧枯拉朽,不过两日功夫,便把四海之内那些桀骜不驯的刺头,清理了个七七八八。
无数深海寒铁丶珍金神料被黄巾力士运往天庭天河之畔。
等天兵收完材料,班师回天之后,四海之内幸存的妖王们终于回过味来,无不震怒,纷纷率残部气势汹汹地前往龙宫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