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医馆。
院子里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只见一名年轻的战士,左手臂缠着乾净的绷带,正坐在院中的长椅上。
见她们回来。
那名战士便立刻起身,挺直腰板,对着傅承延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团长。」
「嗯。」傅承延淡淡应了一声,点点头。
而苏诺寒则是目光落在那名年轻战士的手臂上,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随后眉头微皱,疑惑的转头,看向傅承延,「你说的受伤战友……是他?」
傅承延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一声,微微颔首。
苏诺寒确认之后,顿时一阵无语。
此人除了手臂上缠着绷带,其他地方看起来并没有受伤的样子。
就这点皮外伤,傅承延这小子,也值得大老远特意带过来让她看?他是觉得她太闲了,还是故意来给她添麻烦的?
苏诺寒无语的叹了口气。
哎!罢了罢了,看在这小子今晚及时出现,救了她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苏诺寒收敛了心神,然后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转向那名年轻的战士。
她还没开口。
那名战士就打量了她一番后,伸出他手,咧嘴一笑,「这就是嫂子吧?嫂子,好,我叫陈生,是团长的通讯员。」
苏诺寒被他这一声嫂子,叫得脸颊燥热,染上了绯红之色。
她转头看了傅承延一眼。
傅承延一脸的尴尬,随即轻咳了一声,对着那陈生,一脸假意的温怒道,「陈生,不要乱喊,别坏了苏同志的名声。」
陈生跟在傅承延身边多年,早就摸透了他的脾气和话意。
他立即正色道,「是,团长。」
不过话落,他又对着苏诺寒,嬉皮笑脸的开口,「嫂子,我这手上的伤,您能看看吗?」
苏诺寒被他这一口一个「嫂子」的,叫得耳根发烫,脸颊上的红晕在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愈发的明显。
她有些嗔怪的瞥了傅承延一眼。
不过却见傅承延虽然板着脸呵斥陈生,但眼底深处,似乎并无多少真正的怒意,反而……还有点纵容?
她一阵无语,只能压下那点羞赧,努力摆出专业的态度,对陈生温和的道,「陈同志,好,我先看看你的伤吧!」
陈生看了一眼傅承延。
见傅承延点头。
他随即嘿嘿一笑,「是,嫂子。」
话落。
他便抬起受伤的手臂。
苏诺寒假装没听见,专注的解开他手臂上的绷带。
见只是被子弹划破了掉皮肉而已,而且已经上了药,根本不严重,如果没来,说不定再有几天伤口就已经愈合了。
苏诺寒无语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傅承延在搞什麽鬼,就这点伤,还特意跑过来。
「嫂子,我这伤……不要紧吧?」陈生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苏诺寒瞥了他一眼,然后故意在伤口上轻轻一按。
「哎哟!疼疼疼!」陈生顿时龇牙咧嘴,「嫂子您轻点!」
傅承延站在一旁,看见苏诺寒这个小动作,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
他何尝不知道这藉口蹩脚?可若不是借着给陈生看伤的由头,他哪敢正大光明的来找她?
这边。
苏诺寒对着陈生,微微挑眉的问,「疼吧?」
陈生偷偷瞄了傅承延一眼,然后对着苏诺寒,点了点头,「疼。」
「疼就对了。」苏诺寒慢条斯理的说,「你这伤要是再晚来两天,这条胳膊怕是保不住了。」
「啊?嫂子,你是开玩笑的吧?」陈生一听,顿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苏诺寒微微笑着,没有回答,转头瞪了傅承延一眼。
傅承延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轻咳了一声,随即转向陈生,「那个,陈生,你小子,现在为了不出任务,学会装伤了是吧?
明明伤不严重,还非要拉着我,让我带你来给苏同志瞧。
回去后,给我做五千个伏地挺身,没有做完,不准起身。」
「啊?」
陈生,被他训斥得一愣一愣的,一时摸不着头脑。
不过很快。
他就又瞬间会意了,装出一副的委屈样子,「团长,冤枉啊!我这不是流了那麽多血,生怕会耽误以后出任务,所以才请求你带我来给嫂子瞧瞧的嘛!」
「你……罢了,看在你是为了不耽误出任务的份上,这次就饶过你。」
「是,多谢团长。」陈生一听,立刻挺直腰板正色道。
傅承延转向苏诺寒,「那个啥……不好意思啊!我也是以为他伤得严重,所以……」
苏诺寒早就看出了,他们两人是在一唱一和,同时心中也有了一丝猜测。
而这丝猜测,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
她摇了摇头,柔声道,「没事,既然来了,我给他重新上点药吧!」
傅承延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苏诺寒没有回答,径直走到里间,提来药箱,然后拿出一瓶,她自己用灵泉水做的药膏,给陈生涂抹。
「好了,用不了两天伤口就能愈合了。」
陈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谢谢,嫂子。」
苏诺寒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转向傅承延,张了张嘴,正要说什麽。
陈生是个机灵鬼,眼见伤口处理好了,立刻识趣的站起身,「团长,我的伤处理好了,我就不打扰你和嫂子了。
我去找柱子他们,看看有啥要帮忙的!」
说完。
也不等两人回应,对着苏诺寒又是一个感激的笑容,然后脚底抹油,飞快地溜出了医馆,甚至还贴心的从外面把院门关上。
院子里顿时只剩下傅承延和苏诺寒两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和安静。
煤油灯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了一起。
苏诺寒低头收拾着药箱,能清晰地感觉到傅承延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太过专注,让她有些不自在,心跳也莫名快了几分。
收拾妥当后。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想要和傅承延说点什麽。
刚好对上傅承延看过来的,那深邃的眼眸。
「你……」
两人心照不宣的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片刻后。
苏诺寒垂下眼帘,轻声的道,「你先说。」
傅承延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喉结滚动了一下,体内的燥热感,缓缓的升起,声音有些发紧,「那个,你晚上就住在这医馆吗?」
苏诺寒轻轻的点头,「嗯!」了一声。
简单的交流停下。
两人陷入了沉默。
夜风吹进院子,带来了远处几声犬吠。
傅承延看着她绯红的侧脸,忽然很想伸手去碰碰她。
不过他还是攥了攥拳头,忍住了那股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