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片又一片。
若是她刚刚未被他拽走……
手脚忽然有那么片刻的冰凉,而她这时,早已忘了躲他避他……又哪还有多余的反应去避去躲呢……还是忽然一声响亮啼哭,反应被刺激,才回神过来她竟仍已这个姿势扑在他臂弯中。
后知后觉无意中紧了紧手,退出去。
仲孙恪这时则眼皮一跳,心下预感不好。
因为他听出这声啼哭是他那个孙儿。
他这个时候哭!
别是臭小子就是瓦片砸下的罪魁祸首!
仲孙恪连陛下的脸色也不敢看,迅速躬一下身,“臣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蓟郕对此没什么反应,由他去。
桌面之下,他的手掌在面无表情中暗暗握了握。他也不知道当时反应怎么就那样快,竟然从前是如此,至今,还是如此。
压根不想看到她在他跟前倒下的身影。
一想到她若是血流不止……就已经连他自己也不知如何反应的,猛地就把她拽了过来,手臂紧紧揽着。
她要退,那就更紧,休想!
眼睛在那一刻,倒是看也不看她,只紧紧盯着极速下落的瓦片。
果然,是正对着她砸的。
幸好把她拽走了。
此时心底却又没有这个幸好了,早已没有。他只是下意识又看了眼那些碎瓦,在桌面之下的手掌无声握成了一团。
臂弯中仿佛仍然有触感,有温度,蓟郕的手无声中越握越紧。
恰是这时,仲孙恪的声音忽然出现。
只见他正拎着一小儿,脸色无比铁青,也无比惭愧。
“陛下,孙儿顽劣,是臣教孙无方。”
还真是这臭小子砸的!
仲孙恪差点没被气死!
他这是嫌他祖父当官当得太顺了,非得给他找点霉头啊!
刚刚那片瓦要是直冲娥辛真给她当头一砸砸得头破血流……他接下来也别谈什么好日子了,陛下肯定对着他日日都是一张臭脸。
败家玩意,差点害死他祖父!
“都是臣之过,还请陛下责罚。”仲孙恪的声音更沉,主动请求责罚。
他那小孙子则早已吓得绷着嘴,面无人色。
面无人色中,正巧,还忽然瞄到了娥辛一眼。
被祖父进门前已经狠狠训骂过一回,此时一顿吓,明明娥辛什么表情都没有做,他却已觉她凶神恶煞。浑身一哆嗦,接着……接着就是生无可恋,脑袋耷拉的跟已经没有任何求生意志一样,“娘娘,我给您偿命,您饶了我家祖父。”
“我再也不敢了。”
娥辛:“……”
第20章
仲孙恪:“……”
仲孙恪和娥辛的反应倒是如出一辙。
甚至有点懵,谁教他这么说的?
竟无师自通,喊娥辛喊上娘娘了。不过……仲孙恪一声都不再出,默默等着陛下反应,心想臭小子瞎喊得没准真歪打正着,能让他所受处罚轻些。
小孩则是真觉得自己死到临头了。
要是知道仲孙恪是这么想的,他非得哭断了肠,他说得很认真的啊!
且,一想到他才活几年,好吃的没吃多少,好玩的也没玩多少,刚刚想玩还连饭都没吃饱就跑出来了,现在要是死了,那他就是个饿死鬼……
好伤心,肉肉的小脸眼泪已经流的一塌糊涂。
没忍住,左手擦一把,右手又擦一把,不等娥辛说什么,抽泣着又说:“娘娘,您先赏我点饭吃吧,我不想做饿死鬼。”
还有……又扁了嘴朝仲孙恪,“祖父,您要记得多给我烧点纸钱,我不够用的。”
连身后事都安排上了。
娥辛原本还面对他一句娘娘有点失语呢,这会儿见他如此认真交代,倒是已经忍不住哂了一下。
仲孙恪的小孙子是真以为她要杀他啊。
可她非要他的命干什么呢?而且,这个决定压根不是她能做得,一切都得看他。
蓟郕自然是觉得得好好罚一顿。
无关那块瓦是不是差点正好砸着她,也无关他心里对此事下意识的不悦,就仲孙恪家小孩这个调皮劲,就得好好训训好好教教。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一块交代了。”
小孩一哆嗦。
马上,泪蓄满了眼眶……他真要死了。
哭得都要断气了,“给,给点饭就行。”
莫名的,那叫一个惨。
而且是又惨又可怜。
明明这个场合极正式,蓟郕看着也是真要他受一个教训,可娥辛无知无觉,就弯唇笑了起来。
还低低笑出了声。
于是,眼泪泪汪汪的仲孙恪小孙子朝她看来,蓟郕也同样的,看了她一眼。
娥辛刹那背脊微僵。
其中,他的视线尤其让她觉得自己刚刚那一声不该。
但,看着小孩哭惨了的一张脸,娥辛忍不住无声叹一下。他是真吓坏了,她也深知蓟郕绝不会要他的命。
不至于到那个程度。
而他,估计也需要人解释解释他话中意思……娥辛便望望蓟郕,抿一下唇,替他说了那句话,“那赏他点饭,再罚他抄一个月书吧?”
他罚小孩就喜欢罚人抄书,还必须得抄到他满意的那种。
她做他的主?蓟郕眯了下眸,心下忽然嗤了下。
她怎么敢?
淡淡看她,“朕要斩了他呢?”
娥辛:“……”
但下意识知道,岂会?
他是要她做些什么,他才肯。
可娥辛能做什么?她自觉什么也做不了。
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法做,她退后一步,忽然长长一揖,“还望您饶他一命。”
这一揖,与其说是为这个小孩,不如说是给那日要她回去她却拒了的他……给他迟来的一个服软。不然那日紧跟着她就悄无声息离开京城,他岂能罢休,现在又岂能轻易放下心气。
果然,她揖了后,蓟郕眼睛深深的一直在看她,一错不错。
但这是心气不心气的问题吗?这只有蓟郕自己知道。
他倒是忽而抓了她的手,一把拉了她过来。
娥辛下意识想看他,却又生生不敢看他。
随后她倒也明白了,他这一拉,似乎是要做足了小孩喊得那句娘娘的身份一样,才偏要把她抓在身边。
“行,那饶他这一回。”蓟郕声音很淡漠,“但抄书之罚,增至两月。”
“!!”
小孩几乎是又懵又哭。
仲孙恪这时强行摁着他磕头,“还不谢过陛下,谢过娘娘!”
这才回了神。
可抄书两月……脸上变成另一种生无可恋。
跪下叩头,“小儿谢陛下不罚之恩,谢娘娘求情之恩。”
蓟郕不知何意的瞄一眼娥辛,冷淡,“嗯。”
又说:“两月后,让你祖父把你抄的一字不落呈给朕。”
“是,陛下。”
……
娥辛走出那处小院后,不知不觉脚步越走越慢。而此前她要走,蓟郕冷冷清清的并没拦着不让。这时,娥辛一个不小心,正跨出院门时,一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