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的阿娘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积崇更呆了,这回呆地看起来都有点憨。
许久后,他不由自主向画中人走近几步。
竟然这就是他的阿娘,他小时候总忍不住一人出门去寻的阿娘。
为此还让祖母急了几次。
原来他的阿娘是长这样,原来他真的还有机会见到阿娘。
阿娘没有死吗?
积崇一直以为祖母说的很远很远,就是指的阿娘已经离世了。
毕竟大人都是拿这话骗小孩的。
积崇忍不住踮脚摸摸画。
不过,似乎怕把画中人摸脏了,揉揉手,又不敢真的碰。
积崇不禁问,“真的是阿娘吗?”
“真的能带我去找阿娘了吗?”
“祖母和新来的叔叔不是骗人?”
积崇眼睛都不敢眨,望向筹鹰。
筹鹰:“能,属下就是奉命来带您回去的。”
崧婆点头,也说能。
积崇听完却失落低了头。
听到两声肯定的答案,他倒是又怕一切真的是在骗他了。
小声嘟囔一声,都以为他还小,还要骗他。
失落半晌,没精打采望着筹鹰,“你真的能保证阿娘没死?”
筹鹰:“属下向您保证,夫人一直好好的。”
积崇勉强信了,那行吧,他随他走一趟。
“那什么时候去找阿娘?”
“要走多久?”
“今日您与崧婆收拾收拾东西,明日便能走。”
“走多久的话……属下暂时无法确定,但月底前,肯定能让您见到夫人。”
只有他一个人的话,筹鹰没日没夜赶路完全没问题,但带着小主子,筹鹰不敢这么干,要是累着了小主子怎么办。
这个年纪精力足归足,但过于耗费精力的话,很容易事后生病。
筹鹰可不敢赌。
积崇点头,好吧。
这天傍晚,积崇和崧婆把家中余存的东西都送给了平常一直来往的人。
留着也是落灰,不如给了其他家。
积崇送完回来,和筹鹰一高一矮坐在石头上说话。
“我阿娘过得好吗?”
“好。”
“她还记得我吗?”
“夫人一直惦记着您。”
“您的画像很快也会送到夫人跟前,夫人一直以为您已经夭折,您这回回去的话,夫人一定非常高兴。”
筹鹰这倒是猜错了,在确定积崇的身份前,蓟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画像提前给娥辛看的。
上回他在崭行体会过的失望,他绝对不会让娥辛去经历。
“阿娘是疼我的对吧?”
积崇很在乎这个,要是阿娘不疼他他怎么办?积崇想想就忍不住忐忑。
“我不皮的。”就是爱跑了点,能吃了点。
虽然他是村里同龄人中个头最矮的,但他是最能跑的,也是最能背书的。
这个村子里的人不知为何长得都很高大,积崇虽然已经很努力吃饭,但仍然是一群小孩里个最矮的。
“我还习字了,也会背书,你记得跟阿娘说。”
筹鹰笑笑,“属下一定会给夫人说,您也放心,夫人是绝对会疼您的。”
“您的爹爹也会很疼您,这些年一直都在找您。”
“我还有爹爹?”积崇歪头。
难道他之前以为没有?
积崇的确以为没有了,他知道他有个义父叫卢桁,义父给他留了本书,他在会认字后就已经把那本书倒背如流了。
“爹爹也还活着?”积崇再次问。
筹鹰失笑,父母双亡这个词对小主子来说似乎已经根深蒂固,他每提一个人,小主子最固执要问的就是是否还活着。
“您的爹爹还活着。”
“没有骗我?”
“属下不敢骗您。”
“那爹爹长什么样?也有画吗?”
筹鹰遗憾的表示没有,陛下授意他来这山旮旯的地方时,只叫人带了夫人的画像,忘了他自己的。
陛下好像不是太在意小主子第一时间是对罗夫人有印象,还是对陛下有印象。
“您的爹爹是天底下最有威势的人。”
积崇想象不出来,他挠挠被蚊子咬了个包的小脸蛋。
虽屋前屋后种了些驱蚊的植株,但奈何正值盛夏,随着天色一暗蚊子就多的让人恼恨。
筹鹰也帮积崇挠挠,挠得积崇白白的脸蛋一边各有一团红,筹鹰便单手抱他起来,带他回屋躲蚊虫。
积崇怎么会要他抱呢,他都已经这么大了怎么还会要抱,“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屋。”
好吧,筹鹰放下他。
积崇招呼他,“你今晚跟我睡,我的屋子能睡下两个人。”
“你再和我说说阿娘和爹爹。”
“好。”
这夜积崇听得眼皮都打架了,才没继续向筹鹰打听。而天一亮,便是下山的时候。
积崇和熟人道过别,便胸前跨着一幅小心卷好的画,随着筹鹰出山。
第51章
远在山村的情况蓟郕毫不知情,在频繁的见过几次宗伯恭后,七月初十这日,一早发现窗外枝头喜鹊在叫。
蓟郕命人关窗。
徐进腾以为陛下是觉喜鹊在枝头站得太满,有点吵,但不是,是蓟郕向后一瞥,瞥到娥辛穿门过来,而她身上穿得是里衣,那自然得叫人关窗。
几步走去,在她抬手要拿挂在架子上的衣服时,握回她抬起的手,一压,垂眸在她脸侧便亲了。娥辛维持着手肘被他拿了的姿势,弯眼笑笑。
回眸瞥他。
蓟郕又啄一下,一拥,便用双臂抱了她满怀。
“干了?”他低声说。
说得是娥辛的头发,她一早沐了发,到刚刚才折腾完。夏天只有早上的这会儿,头发干了后一时没梳上不会太热。
娥辛笑笑点头,“干了。”
蓟郕在她答前摸了摸,也知干了。用手掌把她的发尾束成一堆,他垂眸静静望了望。
娥辛听他没声,便想扭头看看他在她背后干什么呢?
蓟郕没声的原因是在无声摩挲,他也不知道他在摩挲什么,但,就是这般只是静静的与她待在一起,只是摸摸她的发,即使两人什么也不说,那也远胜过去的那些日子。笑笑,下一步时,便忍不住用手掌挪了她下巴,低头触吻她眼角。
娥辛心房微缩,随后蓟郕捧着她大半张脸看她时,心房似乎再次触动。不禁扬眸,同时忍不住轻轻展了颜。
她的展颜让蓟郕也勾深了唇,本打算过会儿就去忙活的他这时望一眼外面的光线,却一点也不想走了。
他转而牵了她往里走,把她的手牵得很紧。
他的步子走得大而稳,随着两人背影离的里间越来越近时,只见娥辛的背影在蓟郕的身侧偏向了他,而后不知说了句什么,便见男人笑了。
这位天子也只在她回来后,才笑的这样频繁。
……
蓟郕还是去忙了。
他既已成为一国之君,那自然也有他必须尽的责任。与她的那点闲暇,是这个上午的难能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