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家答应了?”
守卫赶紧答:“以查出来的结果,罗大人和小罗大人似乎是有意的。”
这也是上回蓟郕时隔那么久却还能看见余氏上娥辛门的原因,罗赤和罗项檐心动了。
小孩子才两个月大,一点不记事。所以放在膝下养着只要没人提的话,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爹娘另有其人,娥辛会是他唯一的生母。
也因为这点,就算孩子似乎有体弱的毛病罗赤和罗项檐都完全忽略了,这些是小事,只要养着就行!他们给他看病吃药,总归能养好的!
蓟郕不关心这个,说:“罗赤女儿呢。”
守卫这回摇头。
“属下尚未探明。”
蓟郕微微拧了下眉,随即,还是冷冰冰,“那就再去探。”
守卫道是,这就去办。
但没想到正要下去时,却听陛下忽然又叫住他,叫住他说了毫无起伏的一句。
“从余氏那边查。”
不是要他惊动娥辛。
守卫心领神会,再次答是。
这么些年,尤其是最近半年,关于罗赤这个女儿他们已经心照不宣了。
陛下吩咐的许多事都和这个人有关,他对此早已经轻车熟路。
……
没法从娥辛那边下手,事情的进度慢了许多。且在结果出来前,蓟郕已经先看到娥辛。
这回不是在他从宗伯恭那要来的宅子里看到的,而是在仲孙恪这。仲孙恪小儿腊月二十七娶新妇,在这个日子,他也秘密过来了。
不过来得静悄悄的,在来之前未向任何人说过他要来,甚至连仲孙恪本人他也未提前说。
是秘密都到对方后门这了,才派人进去说了一声,打得仲孙恪一个措手不及。
仲孙恪何止措手不及,之后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因为这位此番过来摆明了是要低调,也说只是来贺他一番,那剩下的他自然得安排好,不能让其他人撞见天子过来了,进而闹得乌烟瘴气,坏了天子心情。
为此,紧急叫了他大儿子来,让他把最东边的那处小院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出来,稍后天子马上过去!
仲孙恪的儿子马不停蹄去办。
但蓟郕这一趟来得实在是突然,自进了仲孙恪府宅后时间更是极其紧迫,那边仲孙恪的大儿子才紧急吩咐丫鬟小厮把小院及周边的人迅速清空了,这边蓟郕却已被仲孙恪领着都已经快要走到这了。
眼看就要来不及了。
正当他忙的焦头烂额之时,忽然,又看见父亲身边的拓拾跑过来。
他心道不好,莫不是陛下真的马上就要到这了?可他地方还没清干净呢……
差点没急得身上出汗,但没想到,拓拾跑近了他后低声却是说:“大爷,这边不用准备了。”
这……又不用了?
“怎么回事?”
拓拾声音更低,“那位不往这边来了,现下已在东南一处院落安置。”
仲孙垣惊讶,怎,怎么去那边了?
那边安静归安静,可却是简陋的很,是曾经祖母在那边清修用的,有好长时间没住过人了。
仲孙垣望着拓拾,但拓拾没法解答,他哪里知道那位天子为何突然就改了主意说要去那边。
且,那边现在已经暗中被守卫们围起来了。
其中还有几个压根没来得及被大人吩咐丫鬟去打发走的,现在被留在了那个范围里。她们此刻行动已暗地里受阻,接下来她们再想往前是进不去的,只有后退她们才能畅通无阻。
拓拾不了解的是,有一处是例外。
这处不仅没人会拦着不让正说话的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也是有人在有意的,无形中把这一块圈成新的禁地。
这东南一处,现在不是蓟郕准备落脚的小院别人进不去,而是娥辛正与余氏交谈的这块地方谁也进不去。
第08章
蓟郕暗中摆一下手,除了必要的守卫,连仲孙恪,在此时余氏忽然挑头说出的一句话中有了孩子字眼时,他瞥他一眼,也无声让他一起下去了。
仲孙恪照吩咐办。
蓟郕在他退下后盯着娥辛和余氏看。
来仲孙恪这不是突发奇想,是他知道他的宴请名单上有罗家,她今天会来。
唯一让他没想到的是余氏竟然也在这场合,且现在两人在交谈。
正好他想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念头。
……
娥辛深吸一口凉气,颇觉身边的人实在固执。
是,父兄确实是心动了,觉得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她养下这个孩子以后日子有保障。
且对方已经再三说了,一旦她收了这个孩子,孩子的父母便举家前往南方,此生都不会再回京城。
断不会有什么她养大了再来一出认生身父母的戏码。
可她真没想收养一个孩子啊!
逗别人家的归逗,她确实觉得两三岁的孩童稚嫩可爱,也总是见着了,但凡对方软软糯糯笑一笑,她心里总是忍不住生出几分喜爱与柔和。
但这些也是因为她只用一时半会儿与孩子们玩,又不用整日整夜的去操心。
现在她哪有精力和能力养个这么小的一个孩子。
她没有办法。
“你还是另寻人家吧。”
余氏:“……”
皱眉,怎么还是不答应?
抿一抿唇,说:“你是不是还是怕我们反悔?”
“这样吧,您要是实在不放心……”忽然咬咬牙,狠心说,“那我们就白纸黑字写下也行!来日就算孩子父母等他长大了真反悔了,见着这写得明明白白的纸,孩子也只会心冷而已,绝不会忘了你的恩情。”
这已经是极其断后路的事了。
余氏也心想都说到这份上了她总该答应了?
她们心这么诚,而且对她来说是白白得一个孩子!她膝下又没个一儿半女,怎么也都该答应了?
可她见娥辛竟然还是摇头……余氏……余氏好半晌无言。
也不知道是噎得心梗了还是怎么的。
也正是这个时候,一名护卫悄无声息来到蓟郕几步外,轻声唤了句陛下。
蓟郕没看他。
“何事。”
护卫:“上回之后的事,大致查清了。”
蓟郕这才分了他一个眼神。
瞄瞄他手上的东西,“拿过来。”
护卫把手中信封交上去。
蓟郕一目十行。
在看的同时,耳边余氏和娥辛的声音他是已经听不见了。
应该说,早在一盏前他就已经听不见。
两人说话都说得很轻,蓟郕从一盏茶前也一直是驻足在这,未在往前面去过。前面太过空旷,不好再跟上去。
不过现在,跟没跟过去也无伤大雅。
蓟郕看着信,信上说余氏一族笃定这个孩子能入罗家。
皱一皱眉,心想到底还是有局限性。
不让他们探查娥辛那边,得到的消息怎么都是有局限性的。
他依然不知道她对此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但,也不是完全一点用没有。
起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