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
卢桁叹气。
“我,我当日便埋了他。”
“怕你醒后即使虚弱也要见他,我不敢埋远了,就在屋后。”
在屋后……
娥辛扭头便要朝屋后去。
但她却是忽然一软,只见她竟然摔了下去。
卢桁赶紧蹲下扶住她。
娥辛坐在地上,似哭似悲,久久低头面对地面。
真的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卢桁已经把孩子埋了,甚至已经葬了数日,她真的是生下了一个死胎。
孩子没有一点希望是还活着。
“怎么会呢……”娥辛失了魂般自言自语,“明明我感觉到他后来虽动的少,但偶尔也是会踢一踢我的。”
“怎么就是个死胎呢。”
娥辛不知不觉哭湿了脸。
卢桁紧紧抿唇,仰天憋回眼里的酸意。对不起,对不起。他不能告诉她孩子还活着,真的不能。
“你别伤心。”卢桁哑声,“如今,一切以身体为重。”
他又低头,当着司得罔的面轻轻把娥辛揽入怀中。
“你别难过,以后还会有的。”
不会了,再也不会有了。娥辛忽而心神大恸,侧身痛哭了起来。
她的孩子,她的孩子!
她熬了那么久生下来的孩子,却只见了他一面而已。这要她怎么不难过,此时怎么忍受的了。
娥辛紧紧揪住了卢桁的袖口。
卢桁眼睛微热,眼里早已被打湿。见她如此难受,此时有那么一刻非常冲动,想告诉她孩子其实还有可能依然活着,只是被稳婆带走了。
但卢桁知道还是不能,这件事谁也不能说。
只要十年,再等十年,最后孩子是死是活,稳婆总会回来告诉她。
卢桁低了声音,“娥辛,还会有的,都会有的。”
娥辛听不进去。
她也明白,这些不过是安慰她的假话罢了。
她的孩子难道还能活过来?不可能,永远也不可能了。
心里的痛在一层一层加剧,她这些天好不容易养回点的脸色又变成惨白。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到底念着要送孩子一程,娥辛双手擦擦脸颊,终于起身。
她独自一人朝着屋后走。
卢桁这时想扶她,但娥辛牵牵唇,对他摇头,“我能走的。”
轻轻摆脱他的手臂,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向屋后。
一会儿,才过了拐角而已,娥辛便顿足,似无法再迈出一步。
因为她已经看到了那小小的坟包。
娥辛没法再走。
这么近的距离,甚至畏惧再往前走。
看到这处坟冢就想到她那日触摸到的体温,以及稳婆的一句死胎。
他小小一个,就这么没了。
娥辛枯站着良久。
站得直到手都被风吹凉了,她才一步一艰的过去。
到了坟前,娥辛慢慢蹲下,手指触摸坟上新土。
这下面埋着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血,埋着她一个孩子。
“是阿娘不好。”娥辛低声。
没有给他一个好身体,没有让他健健康康活下来。
她趴到这坟土之上,侧环着小小的坟包,闭眼再次低语,“都是阿娘不好。”
他不该投胎到她的肚子,否则可能还能好好看看这人世间,现在,他却是一睁眼就闭了眼。
“对不起,对不起。”
恰此时,风骤然一大,掀开了一片纸钱,仿佛轻风对这几声的回应。
……
三月二十六,距离娥辛醒来已经过去了几天。
她已经从孩子的噩耗中走出来一些。
只是,她仍然沉默,时常半天说不了一句话。
司得罔已经回去了。
她既醒了,他就不必在这一直待了。
他走前,娥辛请他给卢桁诊一次脉,她看出卢桁的身体在越来越不好。
这倒也正中司得罔下怀。
司得罔很早就想摸摸卢桁的脉了,尤其是这回她昏迷不醒的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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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丈夫看起来身体有点差。
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而已,她这一求,倒是正好。
诊完,司得罔眼神变了变。
卢桁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倒是坦然笑笑:“司大夫如实说就是,我没什么承受不了的。”
司得罔默然片刻,随后是不知是什么滋味的说:“你的身体损耗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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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几乎已到药石无灵的地步。
卢桁知道。
当初那场落水他能捡回一条命已是幸运至极,而代价,就是得用虎狼猛药才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些年一年一年的都是在还当初用了猛药的债,如今他有预感,他所透支的已经快到头了。
“嗯。”
娥辛忍不住问:“那能不能补救?”
补救?司得罔叹了一叹。卢桁不是已经尽力在补救了?但如今到了这等地步,连他也没有那个起死回生的能力。
不过司得罔还是写下了一个方子,给卢桁,“你抓药吃一两副看看,若是觉得无用,便停了吧。”
“谢谢司大夫。”
不必谢。
司得罔回到九王府,犹豫一下,默默向自家殿下提了卢桁情况。
蓟郕听了,皱眉看一眼他,“时日无多?”
“是。”
在卢桁和娥辛跟前他说损耗,其实已经说得非常保守。司得罔有预感,卢桁的寿数也就到今年了。
蓟郕不知问了这一句后是何等心思,但他是多一句也没再问过,此后只是淡淡地让司得罔下去而已。
……
卢桁也有预感自己时日无多,娥辛坐满了两个月子的第二天,他说:“陪我去个地方吧?”
娥辛的身体到今日已经基本养了回来。
“好。”
“去哪?”娥辛问。
“母亲坟上。”
娥辛更没有理由不去。
但到了地方才知卢桁来祭拜卢母只是其一,其二,是给她看他选的坟地。
“娥辛,我时日不多了。”
“有朝一日若我哪日去了,请你把我葬在这。”
生前母亲在时,他未能尽孝,死后便让他在母亲坟侧守着。
娥辛僵硬张了张嘴,良久,她说:“你别悲观,肯定还有转圜之机。”
卢桁笑一笑,摇头。他知道已经没有了,已经快到他大限之日。
“你答应我可行?”
娥辛望望他,最终说好。
卢桁带她又祭一遍母亲,下山。
这天之后,两人过着日起日落的日子,娥辛除了那天醒来时恰巧听到齐信锋有来,齐信锋再也未来打扰她。
而卢桁,到了六月时,变得更加虚弱,有时一睡能睡大半天。
娥辛接过了熬药的活。
她坐月子时是卢桁帮她,怕她最初那几天的昏睡到底伤了根本,事后又痛哭了一场,他还特地让她多坐一个月,把身体养回来。
他说他吃过轻视的苦,她一定要这时把身体养好了,错过了这两个月,以后再想养可就追悔莫及了。
所以她自然也得尽心尽力帮卢桁。
熬好了,她把药端来,“卢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