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谜案 第353章 女神的职责

“很简单的理由。”江天意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那时候奚河在渊西大桥下引爆弹珠游戏机的时候我也在，如果避险不及，我也会死。你我都知，奚河不会做这么冒险的事。”

“他对自己信徒的生命从来不在乎，杀死你不需要特别的考虑。”钟葵无动于衷地说道。

“还有一点，上次来渊西是刘桐让我来的，不是我主动申请的，如果我要帮奚河做事，没法预判刘桐会做出这样的安排，除非你们连刘桐也会怀疑。”说着他不无诚恳地看着钟葵的双眼：“我相信你能看得出我有没有说谎，我不希望咱俩都陷入自证的陷阱。”

钟葵始终没有说话，她只是聚精会神地观察着江天意的表情。

江天意并不回避她的注视，过了一会儿声音轻柔地说道：“这么久没有得出结论这件事本身就能说明问题了不是吗？我相信以你的实力，通常不需要一分钟就可以找出微表情中的破绽了。”

钟葵那紧绷的姿态松懈了下来：“嗯，再厉害的人都没法克服潜意识控制下的身体反应，你没有。”

江天意并没有洗脱清白的喜悦，而是叹了口气：“有件事我想说，但我并不希望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我想说的是，当时我们这一行不是四个人，而是五个人。”

他话音刚落，一直静默的齐飞脱口而出：“钟潇雨。”这个名字最近如鬼魅般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以至于江天意一提示他就马上想到了。他没有料到事情是这个走向，钟潇雨这个奚河的死敌如今看起来越来越像是奚河的同谋，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喃喃着，“也许，答案不在渊西，而是十年前的白城。”

涵洞的深处传来如猛兽呜咽的回响，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阴寒的强风灌进来吹得那强光灯剧烈晃动。钟葵阴恻恻地说道：“看来白城的冤魂在召唤你了。”

——

白城的月牙山3号别墅早已不复存在。但是因为案子一直没有破，加上当年的案子过于惨烈轰动，这块地基始终没有人接手，就连周边的邻居都已经搬走。

一场屠杀，杀死了钟家四口人，也杀死了月牙山曾经的富裕与宁静。

白城没有下雪，只有断断续续的冻雨让路面都结了冰，怎么都清不干净。

通往月牙山的路没法开车了，一行人只能步行进山。

齐飞始终紧挨着钟葵，他不知道钟潇雨会在什么时候从这一趟故地重游中苏醒。

原本被园丁精心打理的花园如今荒蛮和山野融为一体，要拨开那些肆意蔓长的荒草才能找到那个生锈的门牌“月牙山3号”。

那场大火吞噬了所有的血与罪，只有建筑的残肢无声地默哀着。

钟葵带着古人的驱壳走入这里，看起来并没多少波澜在脸上。

也许是钟潇雨对她的设定，这白城的一切，她只是一个冷酷的旁观者。

“1月7日。”钟葵说道，“今天正好是案发的日子吧。”

“好巧哦。”吴珊秋忍不住说道，“就好像是命运把我们带回到这里一样。”

江天意似乎看到了什么，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那是残留的一处窗台，他伸手在冰凉的台面上抚摸，上面依稀可见残留的雕刻花纹，动容说道：“这是鸢尾花，我们一起读书的时候，潇雨经常提起这里，说她爸爸知道她喜欢鸢尾花，就在房子的很多角落装饰了鸢尾花的标记。

她说喜欢鸢尾花是因为它在古希腊神话里是女神伊里斯的象征。伊里斯是彩虹女神，是众神在凡间的使者，负责沟通神界与人间。她说，希望自己就是人间的伊里斯，可以秉承神的旨意，引领深陷痛苦的人走向自由和光明。我所认识的潇雨是高尚和无私的。”

“哦！”吴珊秋听了恍然大悟，“难怪她会给把鸢尾花的折纸送给痊愈的病人，是祝福他们走出阴霾呀？”

“呵，虚伪。”钟葵在一旁不屑地说道。

江天意转头看向钟葵，并不责怪她的轻慢，反而怜惜道：“唉，你仿佛是她幻灭后的苦果，反叛着一切她所信仰的。我真的太想知道，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一切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正说着，夹杂着碎冰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四个人警惕地循声望去，沿着他们走过的路，一个女人捧着一束花由远至近地走来。

万物肃杀的时节，她一袭黑色大衣，手中那一束蓝紫色的花显得格外鲜艳。

这个女人看上去四十岁左右，戴着无框眼镜，一头齐肩短发，身上带着浓浓的书卷气。

本来看到有四个人在她似乎并不意外，直到钟葵从齐飞身后露出了脸。

女人手中的花“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脸色煞白。

钟葵立刻察觉出了异样，主动走到了她的跟前问：“你认识我？”

“潇雨，原来你还活着？”女人试图去触摸钟葵，手在半空颤抖又不敢触及。

这浓烈的感情，看来她们并非简单的认识。

“我活得好好的，你是谁？”钟葵的无动于衷无疑给女人激动的情绪泼了一捧冷水。

齐飞眼见着两个人是对不清楚的，赶忙上前拉开了钟葵，向女人亮出了证件：“我们是楠城刑警大队的，来调查十年前钟潇雨的案子。”

“她是潇雨！”女人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钟葵，还在震惊的情绪中没有走出来。

“她不是钟潇雨，这件事要稍后和你解释，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钟教授的学生吕丹丹，今天是教授的忌日，我每年都会来……”吕丹丹说着不由自主地朝着钟葵看去，“她明明就是潇雨，不可能……”

“鸢尾花？”一旁的钟葵捡起了吕丹丹掉落的花束，一眼认出了花的品种，“这个季节要找到这种花可不容易。”说着她眼神锐利地看向吕丹丹，“你很了解钟潇雨，看来你和钟家的关系可不仅仅是钟淮亭的学生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