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义学(第1/2页)
紧接着进来的是镇江水寨的老相识——江东镖局的赵总镖头,六品,跟曹刚喝过几次酒,为人爽快,进门就抱拳:
“曹当家的,听说你立了新规矩,我老赵第一个来听听。”
他的座位被霍瘸子特意安排在了靠前的位置。
陆续又来了几家。
有的只派了账房先生来旁听,有的馆主亲自来了但带着两个弟子站在身后,姿势摆得客气但手心一直按在腰刀上。
每家都是不同的表情、不同的算盘,但相同的有一点——方宏倒下之后,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围剿的对象。
这份公约不论内容如何,光是在“镇江水寨巡检司”的名义下被提出来,就已经带着一种沉默的震慑力。
白鹤剑馆是压轴进来的。
叶云天推门入堂,穿着一身素白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白布孝带,长剑挂在腰侧,身后只带了一个年轻女弟子。
她的出现让正堂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白鹤剑馆闭馆数日,外界传言纷纷,有人说叶云天被方宏的死惊到了,有人说白鹤剑馆打算退出郡城武馆界。
但现在她站在这份公约面前,目光平和,姿态从容。
曹刚站起来,对叶云天抱了个拳。
叶云天微微颔首,在长桌最靠近曹刚的位置坐下来,拿起面前那份公约草案,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公约的条款简洁明了,核心只有三条:
码头秩序的维护权归镇江水寨巡检司;
武馆之间的纠纷不得在码头上械斗解决;
共同承认码头区域的中立地位。
没有陷阱,没有暗桩,每一条都是能摆在台面上让所有人看的规矩。
她放下草案,拿起笔,在第一行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叶云天——三个字,一笔一划,和她出剑一样干净利落,不带任何花巧。
正堂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江东镖局的赵总镖头站起来。
大步走到桌前,拿起笔,在叶云天的名字旁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叶馆主都签了,我老赵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放下笔,拍了拍手,
“码头上以后少打点架,我们镖局的镖车每次过码头都得绕开那些打架的,烦都烦死了。”
赵总镖头坐下之后,那几家还在观望的小武馆互相看了一眼。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七品,练的是外家拳,在城北开了间小武馆。
平时靠在码头上接点押船的零活养着十几个弟子。
他走到桌前拿起笔,签了。
然后是第二家、第三家。最后那几家派账房先生来旁听的也纷纷起身。
说回去请馆主亲自签名,明天一早就把签好的公约送回水寨。
曹刚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长桌尽头,看着那一排名字在纸面上越拉越长。
议事结束后,各家主事人陆续散去。
叶云天是最后一个走的,她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林墨一眼。
“我欠你一个人情。韩通的尸骨是你帮他收的,方宏是你替他报的。白鹤剑馆不欠人东西。”
说完,她推门而出。
林墨没有在水寨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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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曹刚简短地议了议后续的章程。
公约签完之后,水寨需要在码头入口立一块告示牌,把公约的条款和签名武馆的名录公开张贴。
曹刚已经让霍瘸子去办这件事了,告示牌的木料选的是浸过桐油的老船板,风雨不烂。
从水寨出来的时候,金子从他肩头飞起来,在桅杆间盘旋了一圈,然后往码头的方向飞去。
阳光正好,江面上波光粼粼,货船来来往往,苦力们在栈桥上喊着号子卸货,码头上那个新立起来的告示牌就竖在江记鱼档斜对面。
他忽然想起昨晚马老头在账簿第一行写下的那笔订单。
那是这本新账簿的第一笔记录,也是这份新规矩落在地上的第一个脚印。
午后,林墨沿着江岸往回走。
路过那片废弃的旧船坞时,他看到一个人靠在半沉的渔船上。
是孟彪。
他瘦了很多,但眼睛比以前沉静了不少,不再有那种时刻紧绷的戒备。
断江刀挂在腰间,刀鞘上沾着几片从树上落下的枯叶。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书,封皮上印着镇江水寨巡检司的公章。
“曹刚今天早上让人送来的。”
孟彪把文书翻开,里面是一份教头任命书,
“总教头。管训练,不参与巡逻,不参与帮派争斗。月薪跟我在玄铁武馆时一样。”
“另外,他说你给他提了个建议——让我带几个水寨的老兄弟,在码头附近开个义学,专教那些没钱拜师的苦力子弟。不收束脩,只教基础拳法和水性。”
他把文书合上,抬起头来,
“我答应了。韩通当年教我拳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武馆再大,不如一个能教出好弟子的师父。”
“我花了不少年才明白他的意思。义学的事,明年开春开馆,到时候你来看看。”
林墨点了点头。孟彪从船帮上跳下来,走了几步,又停住。
“孟川在铜山县,替我娘守坟。他不知道韩通已经不在了。下次你见到他,帮我带句话——玄铁武馆的牌子没了,但铁线拳还在。郡城码头缺总教头,他要是愿意回来,水寨虚位以待。”
从旧船坞出来,林墨去了黑鱼荡。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有回郡城。黑鱼荡的深潭在秋末的阳光里安静得像一块墨玉。
他在冷泉层中反复淬炼青龙决第三层“龙游”,丹田里的幼龙经过方宏一战的磨砺,巡行速度比以前更快,龙力抽取几乎不需要准备时间。
他试着将龙息通过听潮刀的刀身传导出去。
寒铁的刀锋在龙息灌注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刀身上的寒光和金焰在冷泉中交叠成青金色的光弧。
挥刀时能带动周围的水流形成一道细密的气泡帘。
坐在冷泉边上擦刀时,他能感觉到幼龙在丹田里蜷成一团。
心跳和他的完全同步,不再像刚突破时那么亢奋,而是沉稳安静,像一颗已经磨合好的齿轮。
金子趁他擦刀的功夫又去追野鸭了。
它现在飞得比野鸭快,追上之后不咬也不喷火,只是用尾巴尖把野鸭绊一跤,然后得意洋洋地飞回来落在他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