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以不了了之 149·胡汉三探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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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到地狱的距离是一个翻身的距离，文仟尺确定就是这么点距离。

他翻了个身就从天堂来到了地狱，过起了衣食无忧，藏污纳垢的铁窗生活。

一个监室关了八个人，八个人没一个欺负他，侮辱他，相反对他很是巴结，文仟尺知道这是邱成做的事，以至于管教对他都是有理说理，不虐待。

邱成来看他，文仟尺知恩报德，邱成问什么他就说什么，没一丝隐瞒，把邱成当成了唯一的亲人，唯一可以信赖，依赖的人。

“晚啦！早一点不至于这样。”

不至于咋样？文仟尺心里寻思：我就这货色还有什么不至于？

“经查，那个蔡鸿羽是蔡共鸣的闺女，蔡共鸣挖的坑。”

文仟尺没言语，他这是咎由自取。

文仟尺想知道外面的事情，邱成没说，外面的事，邱成只字不提，让他自己去想自己去琢磨，末了说了句：安心改造，重新做人。

他现在不是人。

——他现在在争取做人。

监室的狱友冯迭告诉他，像你这样玩强健的人被枪决了八个。

“你是有大人物护着，不然——这是严打期间。”

文仟尺不想提起这件事，除了强制劳动，文仟尺几乎都在闭眼幂想。

冯迭犯的是抢劫，抢了一毛三分钱被判了七年，不怨，性质恶劣，没把他毙了算他命大。

在监狱里最受歧视的就是文仟尺这种人，一个强健未成年的囚徒被韩老大组织基键，人差点被干死，成了流传长久的笑话。

韩老大公开放出狠话：要把文仟尺办了，基键！得让他三天下不了床。

大家伙兴奋不已，等着看好戏，期待满满，等着韩老大展示武功。

被七八个人按着，韩老大在背后施展武功，十***流整，想一想汗毛悚然，倒立，文仟尺真担心一世英名被这韩老大毁之一旦。

有其坐等不利，真不如放手一斗。

放风的时候，高墙下文仟尺拍地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纵身跃起，冲墙跳，接着后空翻，韩老大一脸似笑非笑，率先鼓掌。

文仟尺斜眼看了过去，寻思着这还不够，得重伤满脸是笑的韩老大。

文仟尺脚下不稳一个趔趄靠了过去，韩老大不懂有诈，伸手来扶，文仟尺的手肘朝他腋下发出寸劲“嚓”一声闷响，肋骨断了，韩老大倒吸一口冷气，抱着手臂缓慢地躺了下去，眼睁睁地看着文仟尺。

韩老大被送了医务室。

文仟尺大喊冤枉，不是故意，是无意。

致人重伤，邱成来了也没用，文仟尺被单独关押。

暗无天日的小号成全了他的幂想，修身养性比在监室好许多，清静。

刚开始是清静，过了两天就不是了——

这一关关了半月有余，说实话，差点没疯，要死死不了，想活很难活，活得艰难。

出了小号重见天光，那叫一个舒坦，撑了几撑，转身装逼装硬汉，狭窄的阳光罩不住文仟尺名声大振，一肘子寸劲打断韩老大两条肋骨，强健范居然有这么血性的个性，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几乎一个月的小号文仟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才是度日如年，直线下降的体重使他懂得了监狱的内涵，真不是人呆的地方，苦难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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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汉三探监，往日英姿飒爽的文仟尺明显瘦了，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大概是准备得过了头见到文仟尺，胡汉三不由得鼻梁一阵酸楚，急忙低下头去。

文仟尺抹了把脸，说：“你就不该来，来了你难过我伤心何苦。”

“一会就好，落差。”

两人没再说话，过了好一会胡汉三看了看时间，说：“钱和香烟我交给了管教，怎么这么别扭。”

“他们怎么样？”

“都挺好。”

“挺好就是不好。”

“现在是两个世界的人，你要明白外面的世界与你无关。”

文仟尺攥了攥手指，问：“赖桑，赛凤仙出了什么事？”

“安心改造，重新做人。”

胡汉三说完又说：“以后的日子你要断了谁好不好这种念想。”

胡汉三这不是在劝导，而是告诫。

文仟尺清楚地意识到其实他不用问，试想蔡共鸣能把他整成这样，他们又怎么会好？

还有就是探监这种事怎么会轮到胡汉三？

他们哪去啦？

文仟尺沉沉地喘了两口气，起身向管教报告，申请返回监室。

继而在管教的护送下回到监室，冯迭在等他——

韩老大传话过来说要跟文仟尺和解，监室与监室之间不允许走动，和解只能在明天放风的时候举行和解仪式。

生存的节奏放慢了，慢得像是在熬油烤血，眼下只有这一点点乐趣：监狱里监室之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弄不好，随时可能光临小黑屋，黑屋里在噩梦中研究梦魇，那种经历文仟尺一次就怕了。

第二天放风，韩老大说的和解是要文仟尺拜他为师，韩老大是修理工负责修理缝纫机，文仟尺只要拜他为师就不用去踩缝纫机，整天累得腰酸背疼。

修理工是个相对轻松的工种，但只是师傅不收徒管教也没辙。

文仟尺根本看不起韩老大这种人，拜他为师，大丈夫能伸能屈，拜便拜了，务实很重要，进都进来了还要什么面子脸。

这一拜意味着韩老大就能继续做他的老大，韩老大做了一笔好买卖。

韩老大上报，方管教应准，文仟尺转身成了修理工跟着韩老大修理缝纫机，这期间在邱成的授意下，文仟尺行贿方天戟方管教为日后减刑埋下伏笔。

正所谓人无完人，韩老大也有值得文仟尺学习的地方，比如做事认真，对不懂的技术问题有股锲而不舍的韧劲。

韩老大的品性不好这也是事实，仗着一身蛮力有些个横行霸道，文仟尺把他治了之后稍有收敛，但偏爱难改，韩老大十分向往基健，经常在澡堂子里干那事，十分随性，想整就整，现在他怕他徒弟文仟尺。

韩老大向文仟尺请示，说有人想他干，真有这种人。

你情我愿的事，文仟尺不会多事，监狱里的乐子本来就少得可怜，都不容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