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常山想定道,“妈,您当老师的时候,班里几十个学生,有没有您偏爱的孩子?”
冯娟脱口而出,“有。”
“那您为什么偏爱她?学习好,听话?”陈常山追问,“除了这些是不还有其它原因?”
冯娟愣愣,“常山,你又不当老师,怎么想起问这个?”
陈常山一笑,“妈,我虽然没当过老师,但我上过学,我知道一个老师偏爱一个学生,除了这个学生学习好,听话,还有一个原因,也是很重要的原因,是老师凭感觉就觉得这个学生比较顺眼。
学生也有这种感觉。
用个词概括就是双方比较投脾气。
我在工作中也会有这种感觉,虽然双方以前没见过面,但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对方比较顺眼,说话做事天然契合我心理看人的标准。
这和对方会不会哄人没关系。”
房间里静了片刻,冯娟点点头,“常山,你说得意思妈明白了,妈也没其它意思。
前两天妈就和你说过,你和雨薇的事以后妈不再管了,你们自己商量自己决定。
妈唯一的要求就是无论你们最终做什么决定,你们都要一直丫丫好,不能丢了父母应尽的责任。
这个要求,妈也相信你和雨薇都能做到,就是怕以后其他人做不到,还从中挑唆伤害了孩子。
那个姓王的如果真能从心底里对丫丫好,丫丫也喜欢她,你和雨薇最后若是分了,你。”
陈常山打断冯娟的话,“妈,我和雨薇还没到那一步呢,咱们今天不谈这些好吗?”
冯娟顿顿,站起身,“行,不谈了,你忙吧,妈走了。”
冯娟走了。
屋门轻轻关上,陈常山听着客厅里消失的脚步声,不禁轻叹,自己刚才误会冯娟了,冯娟不仅是个好母亲,也是好姥姥,她刚才一连串的追问都是怕她的外孙女以后受到伤害。
老人不仅要为儿女操心,还要为孙辈操心。
妈,您就放心吧,无论我和丁雨薇走到哪一步,作为丫丫的爸爸,我永远不会忘了自己父亲的责任。
陈常山重重握握手里笔,重新看向书桌。
手机响了。
陈常山一看,是于东的电话,立刻接起,刚说声于局,于东道,“常山,回来了?”
陈常山应声是。
“你现在在哪?”于东追问。
“在家。”陈常山道。
于东轻嗯声,“那二十分钟后,你下楼,我们见一面,我有点事和你谈。”
陈常山应声好。
电话挂了。
噹!
陈常山手中笔在桌上轻轻一敲,自己在园区几天,于东一直没给陈常山打过电话,对此,陈常山完全理解。
现在自己刚回县里,于东就给自己打电话,还要见一面,必然有重要的事。
二十分钟后,陈常山下楼到了小区外,一辆黑色越野车已经停在门口。
陈常山拉门上了车,身着便装的于东独坐在车内。
陈常山一上车,车就启动。
车一路疾驰到了县城外一处路口才停下,放眼四周,城市的灯火已经完全被甩在车外。
周边是浓浓夜色和浓密的树林,于东按下车窗,鸟叫声随着清凉的夜风一起传入车内。
于东递给陈常山支烟,自己也点上,“常山,这几天在园区过得怎么样?”
陈常山吸口清凉的夜风,“好,非常好。”
于东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他,“真得非常好,无官一身轻,什么事都不用去想。
每天就是陪着女儿开心玩。
这几天我才真正体会到当一个父亲,有一个女儿有多开心。
如果不是接到县里的通知,我真想一直留在园区,陪着我女儿一直到她长大。”
陈常山边说眼前边浮现出和女儿一起划船,钓鱼等种种情景,父女亲情溢于言表。
于东也不禁被感染,“常山,你说得对,我虽然没女儿但我也是个父亲,陪孩子的那种快乐,我也深有体验。
可我们终究是俗人,最后还是要从田园中走出来。”
陈常山点点头,“是,下面就该谈俗人间的事了。”
两人都笑了。
陈常山轻弹下烟灰,“于局,什么俗事你就说吧。”
于东道,“马占文被杀案基本已经可以结案了。”
陈常山道,“不结案,我也回不来了。”
于东应声对,“首先整个案件和项目办的工作没有任何关系,牛亮是被谭丽丽和马占文合伙骗到玉泉村别墅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让牛亮继续用虚假材料申报图书馆的项目。
牛亮没有同意,马占文就要敲诈牛亮一百万,双方在钱上没谈拢起了争执,马占文用羞辱的言语激怒了牛亮,牛亮用烟灰缸先动了手,马占文亮出了刀,还要威胁牛亮的生命。
牛亮在生命受到威胁时,无意中摸到了马占文掉在地上的刀,给了马占文一刀。
根据综合调查,牛亮当时并没有想要马占文的命,只是想解除威胁。
牛亮最初是个受害者,这是完全可以肯定的。”
于东顿顿。
陈常山看着窗外静静听着。
于东接着道,“可是从牛亮逼着谭丽丽补刀那一刻,性质就变了,其实那时马占文还是有生命体征的,那一刀彻底要了马占文的命。
后来牛亮还诱导谭丽丽一同串供,伪造供词,想逃避法律责任,牛亮也由最初一个受害者变成了害人者。
牛亮这些违法犯罪行为已经事实清晰,证据确凿。”
陈常山轻嗯声,“于局,你依法办案,没有草菅人命,我给你点赞。”
于东道,“常山,我能做到这一步,多亏了你的支持,没有你说动谭飞,谭丽丽依旧心存侥幸,不会改口说出真相。
案子也许就真成冤案了。
我今天约你出来,除了刚才说的,主要想谈下面的事。”
“下面。”陈常山按灭烟,“于局,你是想告诉我,案子只能查到这?”
于东沉默片刻,“虽然可以确定没有牛大远,仅凭牛亮自己肯定做不到让谭丽丽心甘情愿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谭飞虽然心疼女儿却又不敢出声。
牛大远才是让牛亮和谭丽丽一起串供,做伪供的主谋,谭飞也是惧怕牛大远的威胁起初不敢为女儿发声。
在这起案件中,牛大远也已涉嫌违法。
可是。”
于东重重抽口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