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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晴朗[先婚后爱]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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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鹿栀夏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3-30 20:40:38 来源:源1

7第七章(第1/2页)

工作日,会议室里。

会议进行到行政流程汇报时,气氛一如既往地公式化。

行政分管副总周明远,翻着手里的文件,一双精明的眼睛,在会议桌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林知夏身上。

“这个项目的协调部分,”他说,“还是由你来负责。”

语气听起来像是例行安排,可下一句话,却刻意慢了半拍:“不过,上一次你细节处理不够到位。”

周明远抬眼看她,“回去再改一版,标准必须按总部流程走。”

会议室里很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上一次临时调整流程,是林知夏一个人连夜留下来改的方案。

那天晚上,行政部的灯一直亮到了凌晨。

只有她那一版,在第二天早会上被沈砚舟点名通过后,没有再返工。

第二天,流程才得以顺利落地,这件事,在部门里并不算秘密。

她本该是行政部的功臣。

只是此刻,没有人开口。

没有人提醒周明远,也没有人替她解释一句。

像是默契地默认——功劳这种东西,只有在被上级允许的时候,才能算数。

林知夏低头记下那句话,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瞬,很快又继续写下去。

她应了一声:“好。”

声音很轻,很稳,却没有任何辩解。

周明远这种话,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但足够让人听懂——这是在当众点她名。

林知夏低着头,继续记笔记,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

因为整个行政部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任何背景。

不是名校毕业,学历和岗位要求甚至不匹配,却莫名其妙空降进了这家偌大的公司,还一路留到了现在。

周明远看向林知夏,她的履历,他翻了不止一遍,她的关系,他也暗地里托人打听过。结果却什么都没查出来,干净得过分。

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对劲。

在他看来,这种人,不是走了狗屎运,就是背后藏着什么说不出口的门路。

而无论哪一种,都让人不舒服。

更何况,她太安静了,不争、不抢、不站队,也不讨好,像是默认了自己处在最底层,却又偏偏站得住。

这种人,最容易被拿来敲打,也是最安全的。

周明远合上文件,语气一转,视线移向会议桌另一侧,脸上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表情:

“清禾这边的艺术展推进得很不错。”他说,“新方案我看过了,很有想法。”

许清禾微微一笑,神情从容。

“谢谢周总。”她语气得体,“也是因为行政部的伙伴们配合得好。”

她坐在沈砚舟右手侧,姿态松弛。

周明远很清楚,她家世优渥,履历漂亮,外貌突出,又是刚回国不久就直接空降艺术总监的位置。

公司里早就有传闻——她和沈砚舟关系不一般。

是他亲自点名请回来的,这样的人,自然是要被捧着的,万万得罪不起。

周明远点了点头,语气明显放缓了几分,又补充了一句:“有背景、有能力,做事就是不一样。”

他说这话时,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林知夏,像是在提醒什么。

林知夏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

她很清楚,这不是巧合,当众点她,再顺手夸许清禾。

踩与捧之间,界线分明。

她没有抬头,只是把刚才那句话记进了会议纪要里,仿佛这一切,都只是工作的一部分。

主位上,沈砚舟骨节修长的手指,合上了文件。

他的视线在林知夏身上停留了一瞬,很短,短到没有人察觉。

林知夏却感觉到了,她没有看他,也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比谁都清楚——沈砚舟不会帮她,也不会在这种场合替她说话。

并非因为他看不见,而是因为在他的规则里,这还不算越界,也不算什么。

她还记得,去年她刚到公司不久以后,作为行政助理,她参会,亲眼目睹的集团季度审计会议上的事。

会议临近尾声,财务总监忽然调出一份补充材料,语气明显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需要向沈总单独说明。”

屏幕上,是一笔被反复拆分、藏在多个项目里的异常资金流。

数额不算巨大,但路径极其隐蔽。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已经有人反应过来——这是有人在动手脚。

沈砚舟靠在椅背上,神色冷静,甚至没有立刻去看那张表。

“责任人是谁?”他问。

财务总监报了一个名字。

“是市场部的一个老员工,在集团已经干了八年,项目能力强,人缘也不错。前段时间,他母亲得了重病,部门里几乎人人都知道。”

有人下意识开口:“沈总,他这个情况……是不是可以内部警告处理?”

沈砚舟终于抬眼,看向屏幕。他的视线停留得很短,只扫了一遍关键数字。

“移交法务。”他说。

会议室里一瞬间彻底静了。

“沈总,”有人忍不住提醒,“如果走法务,这个人基本就毁了。”

沈砚舟点头:“我知道。”

他的语气平稳,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集团不是慈善机构。”他继续道,“私人困难不能成为违规的理由。今天我给他留口子,明天就会有人觉得,这条线是可以踩的。”

他说完这句话,合上了文件:“会议结束。”

没有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从那以后,她就非常清楚,沈砚舟从来不是靠情绪做决定的人。

所有选择,在他这里,都有清晰的优先级——风险、收益、可控性,永远排在感情之前。

他习惯把一切拆解、衡量、计算到最稳妥的程度。包括关系、包括人。

会议结束时,林知夏起身收拾资料,动作一如既往地利落,只是指尖在合上文件夹的那一刻,微微收紧。

下了班,林知夏按约走到公司侧门的路口,今天是沈母带家庭医生,来看他们俩的日子。

夜色刚落,路灯一盏盏亮起。

一辆低调的黑色劳斯莱斯,无声地停在她面前,车窗是单向玻璃,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清,不会有人知道,里面坐了谁。

司机下车恭敬的替她拉开车门。

她弯腰坐进去的瞬间,车厢里很安静,沈砚舟高大的身影,已经在里面了。

他脱了外套,搭在一旁,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上的劳力士腕表,冷淡而克制。

车内灯光不亮,只在他侧脸轮廓上落下一点微光,眉骨深,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利落。

整个人只是简简单单的坐在那里,就自带一种不容忽视的强烈存在感。

他从来不是第一眼的那种好看,而是让人看到时的一瞬,便下意识收敛呼吸的那种。

林知夏很快移开了视线。

她已经换掉了白天的工作装,穿了一条淡色的长裙,布料柔软,颜色清浅。

头发松松挽着,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加班后的狼狈,也看不出会议上的难堪。

车子缓缓启动,沈砚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她没有向自己开口诉苦、没有示弱、解释,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7第七章(第2/2页)

只是规矩地坐好,视线落在前方,像是已经把所有情绪都妥帖收好。

他很清楚,坐在沈太太这个位置上,或许其他人会这么做,但她绝对不会。

沈砚舟收回视线,没有说话。

车子驶入别墅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路灯沿着林荫道一盏盏亮起,光影从车窗外掠过,落在沈砚舟的侧脸上,又很快滑走。

车在主宅前停下。

司机刚拉开车门,客厅里温暖明亮的灯光便倾泻出来。

“回来了?”沈母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起。

她站在客厅中央,身旁是提着医药箱的家庭医生,语气轻快,像是在等一场极其普通的晚归:

“刚好,医生也到了。”

林知夏脚步微微一顿,她下意识看向沈砚舟。

他已经先一步往里走,语气平稳:“嗯,路上有点堵。”

沈母的目光却很快越过他,落在林知夏身上:“知夏,累不累?”

她走过来,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温热,“脸色看着有点白,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了?”

那一瞬间,林知夏几乎条件反射地想把手收回,却又被那点温度定在原地。

沈母的关心算是热烈,而且每次细致得恰到好处,并非盘问,也并非居高临下的关怀,而是像真的,把她当成家里的人。

“还好。”她低声回答,“不算累。”

沈母皱了下眉,明显不太相信,却没有拆穿,只是转头对医生说:“先给她看看吧。”

林知夏被带到沙发旁坐下。

医生开始询问她作息、饮食,语气温和而专业。

她一一回答,声音不大,却很配合。

沈母坐在一旁,偶尔补一句:“她胃口一直不太好。”“晚上别太晚睡。”

这些话里,有些细节,连林知夏自己都没太留意过。

她的指尖慢慢收紧,落在膝上的手交叠在一起,心口却莫名发紧。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被认真放在心上的感觉。

她忍不住想起自己的亲生母亲。

这些年里,夏桃更关心的是“她钱给的够不够”“弟弟未来怎么办”,而不是她有没有好好吃饭,这种小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立刻压了下去。不该这样想,她提醒自己。

这里不是她的家,眼前这个温柔、开朗、事事替她考虑的长辈,也不是她真正的母亲。

她只是一个被暂时放进这个位置里的人,一份协议关系里的存在。

沈砚舟站在不远处,接了个电话,他声音很低,语气克制,似乎还是在处理工作。

医生检查结束,说她身体很好,只是会轻微疲劳,多注意休息,备孕就没事。

沈母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轻轻拍了拍林知夏的手背:“那就好。”

沈砚舟挂断电话,高大的身影走过来:“医生的话,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林知夏点头。

沈母却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你少给她添事才是真的!公司里不重要的事情,都给知夏推掉!”

他说了句“知道了”,没有反驳。

林知夏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有了种很微妙的错位感。

沈母的好,是外放的、直接的、完全不设防。

而沈砚舟对她身体的微妙关心,虽然她分辨不出来,对方这么做,是不是因为,想要她这个协议的妻子,避去任何不省心的麻烦。

可偏偏,在这一刻,都落在了她身上。

她忽然有点坐立不安,像是站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被过分认真地对待了。

“阿姨,我先去楼上。”她站起身,语气克制,“不打扰你们聊天。”

沈母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早点休息。”

沈砚舟看了她一眼,没有拦,只是在她转身上楼时,目光停留得比刚才略久了一瞬。

家庭医生已经离开,佣人去准备晚餐,客厅一下子空了下来。

沈母坐在沙发上,翻着医生留下的注意事项。

“你最近太累了。”她语气平常,对沈砚舟说,就像是在说天气。

沈砚舟的回答轻描淡写:“我没事。”

沈母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你爸以前,也总这么说。”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砚舟下意识想接一句“情况不一样”,却被她先一步打断。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沈母慢慢合上手里的纸,“你觉得,如果他当年不这么拼,公司可能就撑不到现在,对吗?”

他没说话,这本身就是答案。

沈母没有反驳他,她只是继续说道: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多活几年,你会不会少走很多弯路?”

沈砚舟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不后悔。”他说,语气很笃定,“这是他的选择。”

沈母点了点头。

“是的。”她承认,“可这不代表,你也必须重复他的选择。”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没有任何指责,只是事实。

“砚舟,”她看着他,声音忽然柔软下来,“你爸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沈砚舟抬眼:“他说,如果你将来活得比他更累,那他这一辈子,就算白撑了。”

沈砚舟没有说话。

林知夏进了主卧一会儿,沈砚舟很快也跟了上来,这一次,她们自然已经不被允许分房睡。

灯亮起的瞬间,宽敞的空间映入眼帘。

深色木质地板,低调的灰色床品,落地窗外是整片夜色与庭院灯光。房间很大,却空旷得不像有人长期居住。

“你睡这边。”他指了指床的一侧,语气是惯常的冷静。

林知夏点了点头,走过去,在床上坐下时,背挺得笔直,像是在参加一场,并不熟悉的仪式。

床很大,大到他们之间,始终隔着安全的距离。

可偏偏,这种被要求出来的,真正夫妻才会有的,同床共枕的亲密行为,本身就让人心跳失序。

沈砚舟站在床另一侧,骨节修长的手指,解下腕表,随手放在床头,金属轻碰木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知夏,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没有看她,只是关了灯。房间陷入昏暗,他们各自躺下。中间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存在,房间里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呼吸、气息,实在太过明显。

明明很安静,却极具侵略感。

沈砚舟身上有淡淡的味道,是木质雪松冷调,夹杂薄荷的清爽味道,那味道在黑暗中缓慢地蔓延。

林知夏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她努力让自己放松,却发现身体比意识更诚实。

身上的被子微微动了一下,是沈砚舟侧了个身。

距离在无声中被拉近,近到她只要稍微偏头,就能碰到他的肩膀。

她耳根发烫,丝毫不敢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黑暗里,他忽然开口,声音低而稳:“睡吧”

只有两个字,却像是在贴着她耳边落下。

林知夏攥紧身上的被子,轻轻的“嗯”了一声,长睫颤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艰难的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意识清醒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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