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锋隐青石 第四十章 朝堂对峙

第四十章朝堂对峙(第1/2页)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金銮殿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唯有御座上的年轻皇帝轻轻翻阅奏折的细微声响，以及殿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更衬得大殿之内气氛凝重。

今日并非大朝会，但被紧急召集的官员们心中都清楚，必有大事发生。近来的朝局波谲云诡，北境大胜的余韵尚未完全消散，关于镇国公萧云功高震主、意图不轨的流言便已悄然滋生，而昨日深夜，靖王府似乎还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动静，更添了几分山雨欲来的压抑。

萧云身着镇国公的麒麟补服，立于武官队列前列，身姿挺拔如松，面色平静无波。他昨夜自靖王府地下密室脱身，虽未能当场擒获赵天雄（后者利用对密道的熟悉和傀儡的拼死阻拦，负伤遁走），但却带回了至关重要的证据，以及…几个特殊的存在。

“众卿平身。”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今日召诸位爱卿前来，是为议一议北境战事后续抚恤，以及…边军改制之事。”他目光扫过群臣，在萧云脸上略微停顿了一下。

按照惯例，兵部尚书出列，开始禀报抚恤银两的筹措与发放方案。户部尚书则紧接着陈述国库现状，强调开支巨大，希望抚恤能分批进行。

就在这时，文官队列中，一位身着紫袍、气度雍容的中年亲王——靖王，微微侧身，向着御座躬身道：“陛下，北境将士为国捐躯，抚恤之事确乃重中之重。然，臣近日听闻，镇国公麾下之‘血狼卫’，编制特殊，耗费甚巨，且只听命于萧国公一人，此…恐非国家之福啊。”

他话语看似恳切，实则字字诛心，直接将矛头指向了萧云和他亲手打造的嫡系力量。此言一出，不少文官纷纷点头附和，看向萧云的目光中带着审视与忌惮。

萧云尚未开口，武将队列中已有数人面露愤慨，但都被萧云以眼神制止。

皇帝眉头微蹙，看向萧云：“萧爱卿，靖王所言，你有何看法？”

萧云踏步出列，拱手一礼，声音沉稳：“陛下，血狼卫乃为应对蛮族万兽战阵而设，其成员皆选自边军悍卒，忠心为国，天地可鉴。至于耗费，所有用度皆由北境缴获及臣之俸禄支应，未曾动用国库一分一毫。”

“哦？是吗？”靖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可本王怎么听说，萧国公在北境时，便已权柄过重，军政一手抓，如今凯旋，更是…呵，有些流言，臣本不欲在殿前说起，但既然说到此处…萧国公，你昨夜不在府中，却出现在本王府邸附近，不知意欲何为？”

他竟主动将昨夜之事挑明，反将一军，试图占据道德制高点。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夜探亲王府，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萧云面对靖王的指控，神色不变，反而抬眼直视对方，目光锐利如刀：“臣昨夜确实去了王府附近，并非意图不轨，而是追踪一桩危及社稷、祸乱朝纲的大案要犯！”

“大案要犯？”皇帝身体微微前倾，显露出关注，“何人？”

“前铁掌门掌门，赵天雄！”萧云声音提高，清晰地传遍大殿，“此人勾结蛮族，擅用邪术，意图颠覆我朝！而其所依仗的傀儡工坊，其巢穴之一，便藏在…”

他话音一顿，目光如炬，猛地射向靖王：“便藏在靖王府的地下密室之中！”

“哗——！”

金銮殿内彻底炸开了锅！文武百官皆尽失色，交头接耳，难以置信。勾结蛮族？傀儡工坊？藏在靖王府地下？这任何一条，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靖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勃然怒道：“萧云！你休要血口喷人！本王乃皇室宗亲，岂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你这是诬告！是构陷！”

“是否是诬告，一看便知。”萧云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臣，已将被赵天雄以控心邪术操控，沦为傀儡的几位朝廷官员带至殿外！他们，便是活生生的证据！”

皇帝闻言，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带上来！”

片刻后，在几名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血狼卫押送下，几个身影步履蹒跚、眼神时而呆滞时而挣扎地走进了金銮殿。他们身上还穿着官服，品级不等，有吏部的郎中，也有兵部的员外郎，甚至还有一位是都察院的御史！

这几人，正是萧云昨夜在傀儡工坊中，以“血符破邪”之术，暂时压制了控心蛊，恢复了部分神智的受害者。虽然未能根除蛊毒，但在血符效力持续期间，他们能够断续回忆起被控制期间的片段，并能指认控制他们的人。

看到这几人，靖王的瞳孔猛地一缩，但随即强作镇定，厉声道：“萧云！你从哪里找来这些神志不清之人，竟敢在御前冒充朝廷命官，污蔑本王？！”

那几名官员进入大殿，被明亮的阳光和肃穆的气氛一激，呆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明。其中那位吏部郎中，似乎认出了靖王，脸上立刻露出了极度的恐惧和愤怒混合的神情，他伸手指着靖王，声音嘶哑颤抖：“是…是你！靖王！那天…你召我入府…赐茶…之后…之后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偶尔清醒，只…只记得要听从你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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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八道！”靖王气得浑身发抖，对着皇帝跪下，“陛下！此人定是受了萧云指使，恶意攀诬！臣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另一位兵部员外郎也挣扎着开口，断断续续地道：“密…密室…地下…有很多…很多像我们一样的人…还有…一个会跳动的…肉瘤…靖王…和那个叫赵天雄的…经常在那里…”

细节被一点一点揭露出来，虽然零碎，但组合在一起，却勾勒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朝堂之上，不少官员看向靖王的眼神已经变了，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惊惧。

“陛下！此乃一面之词！不足为信！”靖王的心腹党羽见状，急忙出列反驳，“镇国公分明是携北境大胜之威，构陷亲王，排除异己，其心可诛！”

“是不是一面之词，验证即可。”萧云不再多言，他转向那几名被控制的官员，沉声道，“诸位大人，得罪了。”

说罢，他并指如剑，指尖隐隐有淡金光泽流转，迅速在每位官员的眉心虚点一下。这是他以自身龙气引动其体内残存的血符之力，暂时加强效果，使其神智更为清醒。

同时，他暗中将一丝归墟灵境的力量扩散开来，并非覆盖全场，而是精准地笼罩住那几名官员和靖王。在这灵境的微妙影响下，谎言与真实的气息会产生极其细微的波动，普通人难以察觉，但萧云却能清晰把握。

做完这一切，萧云对着御座躬身：“陛下，可亲自询问。”

皇帝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几名眼神逐渐清明的官员，最后落在脸色变幻不定的靖王身上，缓缓开口：“靖王，朕再问你一次，萧国公所言，以及这几位官员的指证，是否属实？那王府地下，究竟有无密室工坊？”

在归墟灵境那无形的影响下，靖王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仿佛内心深处的一切都被无形之光映照。他眼神闪烁，额头微微见汗，强自镇定道：“陛下明鉴！臣…臣对此一概不知！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然而，他话音刚落的瞬间，那细微的精神波动，以及强行压制的心虚，在萧云的灵境感知中，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般清晰。

萧云适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力量：“靖王殿下，你心跳加速，气息已乱。在你矢口否认的瞬间，你的眼神下意识避开了陛下，看向了殿门方向，是期盼着你的护卫，还是那位负伤遁走的赵天雄前来救你？”

萧云点出的细节，精准地戳破了靖王强装的镇定。他这番言语，并非凭空猜测，而是基于归墟灵境对靖王身体、气息、乃至精神细微变化的捕捉和推演。

靖王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萧云，眼中终于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一丝骇然和难以置信。他无法理解，萧云为何能如此精准地看穿他内心最细微的波动。

这一幕，落在皇帝和满朝文武眼中，几乎等同于默认！

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冰冷：“靖王！”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几名被控制的官员中，那位都察院的御史，似乎因为血符和灵境的双重作用，回忆起了一段关键信息，他猛地抬起头，大声道：“陛下！臣想起来了！靖王与赵天雄密谋时，曾提及…提及要寻找真正的…龙…”

他话未说完，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刚刚恢复的清明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脸上露出了痛苦挣扎的神色，似乎体内的控心蛊在剧烈反抗，干扰他的言语。

但“龙”这个字，已然出口！

虽然话语未尽，但在场之人，结合近来关于皇室血脉、真龙遗诏的种种隐秘流言，无不心中剧震！

靖王听到那个“龙”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最后的心理防线仿佛被彻底击溃。他指着那名御史，气急败坏地嘶吼：“住口！你这傀儡！胡言乱语！”

然而，他这失态的咆哮，在金銮殿这庄严肃穆的场合，更像是欲盖弥彰，彻底坐实了他的罪行。

皇帝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目光如冰刃般扫过瘫软在地的靖王，又深深看了一眼挺身而立、掌控全局的萧云，最后落在那几名神智再次陷入混沌的官员身上。

真相，似乎已水落石出。

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大殿：“来人！将靖王…拿下！押入天牢，严加看管！其府邸，给朕彻底搜查！”

“萧爱卿，”皇帝目光转向萧云，复杂难明，“此番…你又立一大功。”

殿外侍卫应声而入，架起面如死灰、不再挣扎的靖王。朝堂之上，一片死寂，唯有靖王被拖走时，那充满不甘与怨毒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萧云身上。

萧云微微躬身，并未因皇帝的嘉许而有丝毫得色。他知道，扳倒一个靖王，或许只是掀开了巨大阴谋的一角。那未尽的“龙”字，那流落江湖的真龙血脉，那隐藏在更深处的黑手…更大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金銮殿上的对峙暂告段落，但由此引发的波澜，必将席卷整个朝堂，乃至整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