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碎石破阵(第1/2页)
剩余的铁卫们看着倒毙在地的同袍,那眉心处汩汩流淌出的红白之物刺目惊心。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愈发浓重,混合着一种名为恐惧的气息。他们握刀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原本整齐划一的步伐出现了细微的凌乱,彼此交换的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为首的铁卫强压下心头的寒意,厉声喝道:“稳住!不过是仗着身法诡异!结‘铁壁阵’,耗死他!”
命令下达,剩下的十名铁卫迅速变阵。他们不再急于进攻,而是收缩包围圈,彼此靠拢,刀锋向外,构筑起一个更加紧密、更注重防御的圆阵。十一柄铁刀如同钢铁丛林,寒光闪烁,气机相连,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壁。他们缓缓移动,步步紧逼,试图以雄浑的内力和严密的防守,压缩萧云的活动空间,寻找他力竭或露出破绽的瞬间。
然而,在萧云那诡异的“灵境”视野中,这看似固若金汤的铁壁阵,其运转的轨迹依旧清晰可见。他“看”到,当阵法以特定节奏旋转时,位于坎位(正北)和离位(正南)的两名铁卫,会因为内力属性相斥,在气息交汇处产生一个极其细微的、持续波动的“裂隙”。这裂隙并非物理上的缺口,而是内力流转不谐形成的薄弱点,是这铁壁阵的“阵眼”所在!
萧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因初次使用这未知能力而带来的心神悸动。他目光沉静,身形随着铁卫阵的旋转而微微调整方位,看似被动,实则是在捕捉那“裂隙”波动最剧烈的刹那。
来了!
就是现在!
萧云眼中精光一闪,身形骤然暴起!他没有选择硬闯刀丛,而是双足猛地蹬踏地面,身形如鹞子冲天般拔地而起,试图从上方越过这铁壁阵的锋芒!
“想逃?”为首铁卫冷哼一声,阵势随之变化,数柄铁刀同时上撩,刀气纵横,封锁上空!
可萧云这冲天之势竟是虚招!就在刀气即将及身的瞬间,他体内内力一沉,身形以违背常理的速度骤然下坠,如同千斤坠地!同时,他左右双手再次闪电般探出,并非攻向任何人,而是狠狠抓向脚下布满碎石的地面!
“嗤啦!”
十指如钩,深深插入泥土,抓起两大把混杂着尖锐石块的泥土!
内力疯狂灌注!
寻常的泥土碎石在这一刻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发出低沉的嗡鸣!
“破!”
萧云吐气开声,双臂猛地一振!
“咻咻咻——!”
无数碎石泥土如同被强弓硬弩射出,化作一片死亡的暴雨,并非漫无目的地散射,而是精准无比地覆盖向那“裂隙”所在的区域——坎位与离位铁卫及其周围的空间!
这一击,角度刁钻,时机妙到毫巅!
“叮叮当当!”“噗噗!”
碎石与铁刀碰撞,发出密集的脆响;更有不少碎石穿透了刀光的缝隙,或是打在铁卫的铠甲上迸出火星,或是击中他们暴露在外的关节、面门!
“啊!”坎位那名铁卫猝不及防,一颗棱角尖锐的石块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剧痛之下,握刀的手不由得一松,刀势瞬间出现了破绽。
几乎同时,离位铁卫为了格挡射向面门的碎石,下意识地偏头抬臂,脚下步伐微微一乱。
就是这细微的破绽和步伐的紊乱,使得两人内力交汇处那本就波动的“裂隙”骤然放大!
整个铁壁阵的气机流转为之一滞!
那无形的“铁壁”,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阵眼已破!
萧云岂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下坠的身形尚未完全落地,左足在一块稍大的石块上轻轻一点,借力再次前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那气息紊乱的坎位铁卫!
快!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那坎位铁卫刚勉强握紧刀柄,还未来得及调整内息,便觉一股恶风扑面,萧云那张沉静如水的面孔已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惊骇欲绝的表情!
他想要挥刀,想要后退,但内息的紊乱让他动作慢了何止一拍!
萧云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凝练到极致的内力,带着一点凄艳的寒芒,无视了对方仓促间抬起的臂铠,精准无比地再次点向其眉心——那头盔与面甲之间,唯一暴露的、也是最致命的要害!
这一次,指风更疾!力道更猛!
“噗嗤!”
一声更加沉闷、更加令人牙酸的响声爆开。
那铁卫身体剧烈地一颤,双眼猛地凸出,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萧云指尖内力一吐,旋即闪电般收回。
随着他手指的离开,一小股白浆液,从那个指头大小的窟窿中猛地喷射而出,溅在旁边的岩石和泥土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那铁卫保持着僵立的姿势,足足一息之后,才“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又一名铁卫,毙命!
而且是同样的死法,同样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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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九名铁卫彻底胆寒了。这根本不是战斗,这简直是一场单方面的、精准而残酷的屠宰!对方仿佛能未卜先知,总能找到他们阵法最脆弱、他们自身最松懈的瞬间,然后用最简洁、最有效的方式,一击毙命!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剩下的铁卫心中蔓延。他们的阵型开始散乱,脚步变得迟疑,看向萧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从地狱归来的恶鬼。
萧云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连续动用那“灵境”能力并施展雷霆手段,对他的心神和内力的消耗都是巨大的。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根刚刚洞穿敌人头颅的食指。指尖依旧干净,没有沾染丝毫血迹和污秽,但他却仿佛能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温热和粘稠,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死亡触感。
一股沉寂多年的、冰冷的杀意,如同被唤醒的毒蛇,开始在他心底缓缓抬头,顺着脊椎爬升。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这感觉压下。
但剩下的铁卫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为首之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嘶吼道:“跟他拼了!杀!”
求生的本能和铁掌门的严令,压过了恐惧。九名铁卫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不再讲究什么阵型配合,挥舞着铁刀,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扑向萧云!刀光乱舞,杀气盈野,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
面对这混乱却更加危险的围攻,萧云瞳孔中的冰凉感再次加剧。灵境视野自动展开,九名铁卫疯狂扑击的轨迹,他们因恐惧和愤怒而暴露出的更多破绽,如同纷乱的光影,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他身形晃动,在刀光剑影中穿梭。
侧身,避开劈向头颅的一刀,同时手肘后撞,精准地顶在身后一名铁卫的肋下,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矮身,躲过横扫腰际的刀锋,顺势一记扫堂腿,将左侧一名铁卫扫得下盘失衡,向前扑倒,恰好撞上了右侧同伴劈来的刀口。
擒拿,抓住一名铁卫持刀的手腕,内力一吐,震断其腕骨,反手夺过其铁刀,刀光一闪,划开了另一名试图偷袭的铁卫的咽喉。
……
动作行云流水,狠辣果决。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利用了敌人自身的破绽和混乱。他仿佛化身为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在人群中起舞,所过之处,必有人倒下。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利刃入肉声、垂死前的嗬嗬声……在这片空地上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转眼之间,还能站立的铁卫,只剩下最后一人。
正是那名为首者。
他浑身浴血,大部分是同伴的,也有他自己的。他持刀的手在剧烈颤抖,铁罩下的脸庞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他看着满地狼藉的尸体,看着那个站在尸堆中央,气息微乱却眼神冰冷如霜的男人,终于彻底崩溃。
“魔鬼……你是魔鬼……”他喃喃着,转身就想逃。
但萧云怎么可能让他逃走?
几乎在他转身的瞬间,萧云动了。身形如电,后发先至,一只冰冷如铁钳的手,已经从后面扼住了他的咽喉。
那铁卫浑身一僵,强烈的窒息感传来,他徒劳地挣扎着,双脚离地乱蹬。
萧云的手指缓缓收紧。
就在这时,灵境视野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起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血腥的画面猛然闯入他的脑海——
不再是预知未来的轨迹,而是沉沦于过去的梦魇!
熊熊燃烧的府邸,凄厉的惨叫,飞溅的鲜血,满地狼藉的尸体……一张张惊恐、怨恨、绝望的面容在他眼前闪过……最后,定格在一个华服中年男子圆睁的双目上,那眼神充满了不甘、愤怒和刻骨的诅咒……
赵天雄父亲的脸!
“呃啊——!”
萧云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扼住铁卫咽喉的手指猛地一紧!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那最后一名铁卫的挣扎瞬间停止,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萧云松开手,任由尸体软软滑落在地。
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瞳孔中的冰凉感如潮水般退去,但那血腥的幻象却仿佛烙印般刻在了他的眼底。
他看着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看着那些眉心带洞、喉骨碎裂、开膛破肚的惨状,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刚刚捏碎了一条生命的右手。
一股深沉的疲惫和厌恶感席卷而来。
归墟灵境……这就是它的力量吗?预知杀戮,亦唤醒杀戮。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试图平复翻腾的气血和混乱的心神。
这场遭遇战,以十二铁卫全军覆没告终。
但萧云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赵天雄,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自己体内那被唤醒的、名为“归墟灵境”的力量,以及随之而来那沉寂多年的杀戮**,又将把他引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