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仙君 第90章：眼前一黑又一黑

喙尖反覆撞击未知鸟蛋的内壁，一下，一下……

酸麻从喙根传到颅骨，爪子在黏腻的壳膜上蹬，李一尘虽然不能控制这具身体，但却能体会所有的感受！

耳边传来的，是同样的啄壳声，直到——「咔嚓」一声轻响，微光漏了进来，咸腥的风也一同灌了进来……

「这环境不如我好啊！」

感受到这只雏鸟一个哆嗦，李一尘心中如此想。

……

挤开碎壳，鸟巢很宽敞，可同窝四只雏鸟非要挤在一起，不多久，「李一尘」就被压在最下面，喘不过气，差点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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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踹他啊！顶他啊！」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的李一尘气急败坏！！！

……

「谁家的鸟，把巢搭在悬崖峭壁上！」

刚刚李一尘通过这只雏鸟的视线，看清了它现在所在的巢穴位置。

李一尘同样也看到了同窝雏鸟的样貌，它们都睁不开眼，皮肤粉红，只有少量的白色绒羽，因为没有参照物，李一尘无法知道这些雏鸟的大小。

这道烛火给李一尘体悟的，并不是完整的生命进程，而是跳跃的……

他眼前一黑……

再看到时，雏鸟们已经能在巢内走动，主动向父母乞食。

而李一尘也看到了成鸟的体貌特徵。

那日，饥饿的雏鸟，望着远方天空，天际尽头突然有一道巨大的身影横空飞掠而来。

它舒展着宽阔的双翅，几乎没有任何扇动，就那样滑翔而来。

离着很远，李一尘就发现了那道醒目的白色楔形尾羽。

眼前一黑……

……

这时，一窝雏鸟的体型已经接近成鸟，翅膀也完全长成，它们来到悬崖上练习飞行。

这一日，海雕「李一尘」纵身一跃，双翼舒展，它感受到了风的流动，停止了拼命无节律的振翅，在接近海平面时，才循着身体本能，开始有节奏的收丶展双翼，风终于托住了他……

「这便是凡尘飞禽学习飞行的过程！」

李一尘虽今生为鹤，但自破壳之日起，便已开了灵智，对于诸如觅食丶飞行这些技巧，都是以强大的观察丶学习能力克服的，而不是依靠本能驱使。

这次的体验对于他来说，弥足珍贵。

眼前又是一黑……

不知为何，一窝四只雏鸟，如今只剩两只。

海雕「李一尘」此时早已学会了飞行与捕猎，冬季来临，食物开始短缺，虽身为大型猛禽，但也不可避免地开始忍受饥饿，随后……

海雕「李一尘」开始食腐……

天气转暖，它开始换羽。

不知何时起，它突然能清晰地看见风的走向，又过了几日，它看见了风里飘散的细白光点。

海雕还不知这是何物，而李一尘却知道，这只海雕开了灵智了，他看到了灵气，成为了异兽。

飞禽开智并不是一蹴而就，李一尘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只海雕的「愚蠢」，它没有把老天赐予它的智慧拿来修炼，而是全都用在了捕猎上。

到这时，李一尘才体会到青鹘师姐对他所说的「我等妖修，从凡兽起，开智为异兽，踏入修行，步步走来，何其不易！」的深意。

眼前再次一黑……

这时它已练出了一身极其纯熟丶精准的捕猎本事，早已成为了这片海域最顶尖的猎手。

它也意识到了自己与其它飞禽走兽的不同，每当明月升起时，都会站在悬崖之巅，望着月亮发呆，终于有一天，它开始了吐纳……

它的身体日渐强壮，曾经气势滔天的暴风雨，他已不看在眼里。

他发现藏在大海中有一些鱼，非同寻常，不仅肉质鲜美，其体内还带着灵气，它们平日藏于深水，极难捕获，哪怕浮至水面，动作也极其灵巧。

这日天清气朗，海面上有一层凝而不散的灵气，海风吹散后，它看到了水下一条身形巨大的灵鱼。

李一尘看见后，就知此事有蹊跷，可这海雕却未察觉。

它在天空盘旋数圈后，双翼猛地收拢，身子如离弦之箭，直直扎了下去。

「不好！别下去啊！」

李一尘发现这条鱼早已死了，那不过是条诱饵。

风在耳边尖啸，海面越来越近，离水大约三尺时，海雕张开双爪，瞄准了灵鱼的脊背。

爪尖已接触大海，就在即将扎入鱼脊时，平静的海面骤然炸开！

李一尘眼前一黑，这次是因为海雕的视线被巨大的黑影遮挡。

一只身形巨大的湾鳄，也是异兽，它盯上海雕已经多时。

它如今用一条刚死不久的灵鱼将海雕从天空钓了下来。

「真是鸟为食亡啊！」李一尘心中叹息：「一条灵鱼为饵，就钓上了钩！」

「等等！」就在这时，李一尘的脑海里闪过了毫不相干的一句话，它来自于胡天山所得到的卜谶：一丝钓线千万命，同支三脉定兴衰。

「既然有钓线，还钓着千万命，那饵是什麽？！」

海雕的遭遇让李一尘感同身受，容不得他在此刻细想其他。

巨大的黑影从水里冲起，漫天水花里，布满尖牙的巨口朝着它整只吞来！

海雕此时脑中一片空白，它傻了！！

意识到自己与其他飞禽走兽不同的骄傲，在此刻尽数碎裂，可好在属于顶级飞禽的求生本能，让它只是呆滞了一瞬，便奋力反抗。

它拼尽全身力气振翅，身子硬生生往上拔了半尺。

咔嚓！一声巨响。

异兽湾鳄的尖牙擦着海雕的身子合拢，就在它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巨大的罡风刮过它的左翅。

咔嚓一声！

剧痛席卷全身！

李一尘也是一声惨叫！

海雕左翅骨折，碎骨戳破皮肉，鲜血染红羽翼，洒在海面。

可他不敢回头，忍着剧痛，疯一般振翅，左边翅膀几近变形，让他歪歪扭扭，眼看就要坠落海中。

就在此时——

李一尘眼前又是一黑……

这时他已在悬崖上了，李一尘不知道海雕是如何活下来的，估计是被救的吧。

这一次左翼骨折，让海雕养伤许久，好在他身为异兽，解决温饱还是手到擒来。

随后的记忆开始散乱。

李一尘眼前是一黑又一黑……

闪过的画面是养伤丶飞翔丶捕猎丶遇袭丶养伤丶再飞……

最后一幅画面是：

一只巨大的白尾海雕，轻轻振翅，便引起大海波涛！

它双瞳注视着海面，李一尘看着平静的大海，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可这只海雕突然收翼，极速俯冲，在靠近海面时，双爪猛然张开。

一股冲天而起的煞气，从双爪间迸射而出，射入大海！

一只同样体型巨大的湾鳄，慢慢从海面下浮起，这片海域被湾鳄的鲜血染红！

「这！这便是顶级猛禽的扑杀！？」

李一尘心有感悟，下一刻，他发现海雕明黄色的双瞳注视着自己。

「发现我了！？」

李一尘双眼一黑……

……

白鹤体内，出现了一个特殊的空间——虚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