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医院。
位于东直门,距离第三轧钢厂不远的红星医院,二楼八号病房。
鼻青脸肿,老脸都膨大一圈,鼻孔里塞着纱条,鼻梁外侧用胶布做十字固定的傻柱倚靠在床上,嘴里骂骂咧咧。
从刘昊入住九十五号四合院当天开始,傻柱挨了第一顿巴掌,老脸上的青肿就没消退过。
昨晚更惨,先是挨了刘昊一巴掌,随后遭到刘家父子围殴,又挨了叶娟一顿爆踹,伤上加伤。
鼻梁骨折,轻微脑震荡,上门牙被打掉两颗,下门牙一颗,三根肋骨骨折,裤裆挨了刘光福几脚,小傻柱肿得有大手指那麽粗,他半夜从昏迷中醒来,去厕所放水的时候,直接把他疼哭。
但红星医院似乎有神奇的魔力,医生给傻柱清创上药包扎完,打了点滴,躺了半天一夜,傻柱跌落一大半的血条快速回升,精神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就是说话还漏风。
「刘海中!刘光齐!刘光福!刘光天!!刘昊!叶娟!你们这些狗杂种给老子等着,这仇不报,我何雨柱就断子绝孙!」
傻柱面目狰狞,眼里血丝密布,咬牙切齿的赌咒发誓,怨气比贞子还大。
让傻柱稍微有点破防的是,被打得这麽惨,他不仅不能报公安,还拿不到半毛钱赔偿。
这就算了,他能忍,以后亲手报仇,洗刷耻辱。
但最让他破大防,无法容忍,快把他气疯的是,他要给出一大笔封口费。
他嘴上狡辩要按建国以后算,可心里十分清楚,他家成分作假这事如果被人举报,绝对有问题。
「何宗国,何大清,你们两个老畜生……呜呜呜,见过坑爹坑爷的,就没见过坑孙子坑儿子的!」
傻柱越想越气,又开始骂他爹他爷爷,眼泪哗哗往下流。
左侧隔壁床的大娘都听烦了,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人咋回事啊?都这麽大年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怎麽还哭哭啼啼的,也不嫌磕碜!」
我这麽大年纪?
傻柱的哭声戛然而止,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疼,遭受到一万点暴击,他猛的侧过头,怒视着大娘。
「你眼睛瞎了吗?我才二十九!!!二十九岁!!!」
什麽?
不仅是大娘惊呆了,连右侧病床,对面病床的病人和家属都瞪大眼睛,盯着傻柱认真观察。
傻柱只是两侧脸颊青肿,额头的褶子,眼角皱纹还是能看清的。
因为常年在食堂烟熏火燎的颠勺,脸上蒙着洗不净的油光,蜡黄里透着点憔悴的青,额头的褶子深得能夹住细灰,眼角的皱纹密得像揉皱的糙纸,笑不笑都耷拉着,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头发还乱糟糟的,跟鸡窝一样。
这模样,任谁看了都得把年龄往四十岁以上猜。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轻哼一声,有些不悦的说道:「装什麽年轻人啊,我大儿子今年四十五,看着都比你精神,你瞅瞅你眼角那褶子,比我这老头子都深!」
这话一出,病房里顿时响起一阵憋笑声。
左侧病床的大娘也回过神来,撇着嘴补刀。
「就是,我家小子三十出头,看着跟个嫩黄瓜似的,你这模样,说五十都有人信,还二十九?骗谁呢!」
傻柱气炸了,梗着脖子冲大娘吼道:「五十?你怕不是老花眼瞎到脚后跟了,我看你是半辈子没见过好模样,拿你家那歪瓜裂枣的小子跟我比?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褶子脸!」
这大娘明显也不是好惹的,指着傻柱的鼻子就骂。
「你这混球的嘴巴吃大粪了吗?我知道了,你就是嘴臭被人打的吧?」
大娘不屑的啐了一口,还用力鼓掌。
「呸,活该,打得好!」
哈哈哈,众人哄笑。
傻柱破大防了,血压极速飙升,目眦欲裂的瞪着大娘,恨不得撕烂这老虔婆的嘴。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冲动,除非想坐牢!
恰好这时,李梅花搀扶着聋老太走进病房。
看到聋老太,傻柱顿时就绷不住了,委屈得像个三百多月大的宝宝,嗷嗷大哭。
「奶奶……呜呜呜」
李梅花聋老太一脸懵逼,这是咋回事?
她们还从来没见过傻柱哭得这麽伤心,何大清跟寡妇跑了的时候都没有。
大娘打量聋老太和李梅花几眼,问道:「你们是他妈?他奶奶?」
「我是柱子奶奶,我家柱子怎麽了?」
「他今年二十九岁?」
聋老太是人老成精,立马就反应过来傻柱为啥会哭得这麽委屈伤心。
她老脸上浮现几分心疼,缓缓说道:「唉,我家柱子啊,三五年生的属猪娃,是八级厨师,打小就忠厚仁义。」
「他这额头的褶子,眼角的纹,都是烟熏火燎加操心熬出来的,天天起早贪黑忙活,院里谁家有事他都跑在前头,操碎了心,能不比同龄人显老些吗?可他心眼好啊,是我们院里顶靠谱的后生!」
众人面面相觑,半个字都不信。
傻柱从昨晚半夜醒了骂骂咧咧半个多钟头,今早醒了继续骂,嘴巴臭得跟粪水里泡过一样。
刚才左边床大娘听不下去,说了他一句,直接就跟疯狗一样要咬人,你居然说他忠厚仁义?
这老太婆睁着眼睛说瞎话,估计也不是什麽好东西。
大娘撇撇嘴,侧过身不搭话。
聋老太见状,心中不舒服,倒也不敢摆谱。
出了九十五号四合院,她就是个普通老太婆,谁会惯着她?
聋老太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伸出手替傻柱捋捋头发,满脸心疼的问道:「柱子,别哭了,身上还疼吗?」
傻柱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说道:「疼啊奶奶,这些畜生把我打得全身没几块好肉,我一定要报仇!」
「报仇的事先搁一搁!奶奶今儿个跑这趟医院,就是专门来提点你。」
聋老太拍拍傻柱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啊,就是心眼太实诚,性子又直,见不得旁人受委屈,成天替院里街坊管这管那的,往后可得收敛收敛脾气,少管些闲杂事,千万别再平白无故得罪人,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