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杨兴国正要说话,办公室房门被猛然推开,满脸鲜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杨为民跑进来。
「大波,尼要为窝做猪啊!」
杨兴国看到大侄子这惨样,急忙问道:「为民你不是去财务科报到了吗?这是咋回事?」
杨为民抬起袖子抹了几把血,哭诉道:「大波啊!才务科……」
说话漏风的杨为民一边哭,一边磕磕绊绊,添油加醋的把刚才在财务科受的委屈说出来。
杨兴国震怒,打狗还要看主人,余兰芬张琴这两个泼妇骂杨为民,等于是打他的脸。
刘昊这小子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绊倒为民!
「大波……呜呜呜,你要为我做主啊,他们太欺负人了。」
身高一米七五,今年二十二岁的杨为民委屈得像个一百四十斤的宝宝,眼泪鼻涕都哭出来。
杨兴国看他这熊样,既嫌弃又心疼,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这大侄子要是有刘昊一半的本事就好了,可惜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混帐东西。
「你先去医务室处理伤口,这事我会处理。」
杨为民满脸不情愿,哽咽道:「大波……」
杨兴国脸色阴沉,怒斥道:「闭嘴,滚出去!」
见自家大伯发飙,杨为民吓得跟焉鸡一样,转身就跑。
杨兴国深吸几口气,平复一下暴躁的情绪,笑着说道:「老太太,这是我不成器的侄子,让你们见笑了。」
「没事,我听小伙子说,是刘昊打伤他的?」
不等杨兴国说话,聋老太就痛心疾首的说道:「小杨啊,这刘昊真不是个东西,轧钢厂给他分的房子就在我隔壁,这小子刚进我们院,就因一点口角,把柱子给打了,院里的两个管事大爷,三个小伙子也被他打得鼻口流血,活脱脱的就是个土匪恶霸。」
「你作为厂长,怎麽能容忍这种小畜生在厂里?依我看啊!直接把他开除算了。」
杨兴国恍然大悟,原来傻柱易中海刘海中脸上的伤是刘昊打的啊。
至于聋老太说的话,他是半个字也不信。
要是刘昊毫无缘由的打人,你们怎麽不报公安?
大概率是你们合起伙来想欺负刘昊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把刘昊惹毛了,才挨了一顿打。
「老太太你回去吧,我会想办法把傻柱调回食堂,但你记住了,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这……唉,麻烦你了小杨!」
聋老太道了个谢,颤颤巍巍的起身,在李梅花的搀扶下,杵着拐棍走了。
杨兴国掐灭菸头,揉了揉太阳穴,思索着怎麽把傻柱调回来。
今天下午的招待餐没人做?
也只有这办法了。
把傻柱调回来做招待餐,叮嘱这混帐东西夹起尾巴做人,李怀德应该不会揪着不放,毕竟食堂离不得傻柱。
打定主意,杨兴国走到隔壁的小办公室找秘书周盛。
「周盛,你去翻砂车间把傻柱叫到食堂做招待餐……」
正在忙工作的周盛放下笔,站起身来,眼神古怪的看着杨兴国,说道:「呃,厂长,您不知道李副厂长从第五机械厂调来一个大厨?」
「大厨?」
杨兴国怔了怔,错愕道:「厨艺很好吗?跟傻柱比起来咋样?」
「刚才我去第三食堂尝过了,大锅菜比傻柱做的好吃,而且这南易可是正儿八经的御厨传人,师从以前皇宫里的宫廷御厨江镇桥,还是雅和居南大掌柜的儿子。」
「……」
杨兴国心头一紧,这李怀德速度可真快,明摆着是要把傻柱彻底踢出食堂。
怎麽办?
杨兴国麻爪了,头大如斗。
周盛刚才看到聋老太进杨兴国办公室,大概猜到什麽,低声道:「厂长,您想把傻柱调出翻砂车间,其实也是有办法的。」
「什麽办法?」
「只要南易做的招待餐出差错,比如吃了拉肚子,李副厂长难辞其咎,必须处罚南易,调回第五机械厂,到时您让傻柱回食堂,我想李副厂长也会赞成的。」
杨兴国笑了,这手段虽然有点阴险,但他不在意,能达到目的就行。
「可以,这事交给你去办!」
……
第三食堂。
一身青色中山装的南易穿着围裙,站在案板前切着五花肉,一边切一边给胖子刘岚等人耐心讲解秘制红烧肉做法。
今早南易刚来,愚忠傻柱的马华还想着给南易一个下马威,被受到李怀德指示的刘岚带人给狠狠骂了一顿。
性格泼辣的刘岚能跟傻柱吵个平手,收拾马华还不是简简单单。
而且南易性格温和,又是御厨传人,还不藏私,立马就得到后厨所有人的认可,心甘情愿的尊称一声南师傅。
「切红烧肉,讲究的是方块匀整,一寸见方,肥三层瘦三层,这样炖出来才不会散,咬着才有皮弹,脂润,肉嫩的层次感。」
「刀要稳,肘要沉,下刀的时候顺着肉的纹理,别横着劈,不然肉炖烂了就柴了。」
南易的声音清亮,手里的刀却丝毫不含糊,一刀切下去,分毫不差,方方正正的肉块码在搪瓷盘里,刀功十分深厚。
切完肉,南易从灶台旁拎过一个炒锅,指着旁边备好的料头。
「认真看,用心记……算了,等下我把配料写纸上,你们以后照着配。」
众人忙不迭的点头,睁大眼睛,竖起耳朵听,识字的人还找来本子记下来。
傻柱不会教他们炒菜,更别说把调料秘方给他们看了,甚至于炒菜都不准站旁边学。
人家南易不仅用心教,还给调料秘方,这才是值得尊敬的大师傅啊。
「焯水要冷水下锅,加姜片,陈年花雕酒,嗯……好像我们没有花雕酒。」
南易笑了笑,继续说道:「低度米酒也能凑合着用,大火煮沸撇净浮沫,捞出肉块用滚沸的开水冲洗乾净,忌用冷水,避免肉质紧缩发柴。」
焯水完了,南易把锅洗乾净,捏起几块冰糖扔进炒锅。
「炒糖色,是红烧肉的魂,以前宫里御厨做这道菜,用的是江南进贡的冰糖,火候要分三档,文火融糖,中火挂色,武火收汁,差一丝一毫,不是发苦就是寡淡。」
蜂窝煤灶台的火被南易调得恰到好处,冰糖在锅里慢慢融化,从透亮的冰晶变成琥珀色的糖浆,最后熬出浓郁的枣红,冒着细密的小泡,甜香扑鼻。
他手腕一翻,将搪瓷盘里的红烧肉倒进去。
滋啦一声,南易拿着锅铲有规律的翻炒,动作行云流水,每一块肉都裹上了油亮的糖色。
「煨炖才是最重要的,加足量开水没过肉块,记住,必须要开水,拍点老姜片丢进去,再加入配料,忌放葱蒜,以免夺了肉香。」
「大火烧开后转文火慢煨一个半时辰,期间绝不能掀锅盖,这叫锁香,确保肉香不散……」
听着南易细致入微的讲解,众人心服口服,心中满是兴奋和感激。
刘岚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南师傅,您这手艺,哪是食堂厨子的本事,简直是绝活啊,比傻柱那半吊子强出十条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