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梁晚辰从女儿的卧室走到客厅。
此时,靳楚惟正站在阳台上抽菸。
他高大挺括的身影融入夜色,乍一看去,镜片下那双黑眸深不见底。
她居然在他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孤冷跟落寞。
女人的脚步停留在,跟他距离两米的沙发旁。
眼底充满了幽怨,语气微凉:
「靳楚惟,你到底想要什麽?」
看她出来了,他把手指夹着的烟丢到一次性杯子里。
随后,又打开矿泉水瓶,倒了点水进去。
等菸头彻底熄灭,他刚将一次性茶杯丢进垃圾桶。
再次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漫不经心问:「嗯?什麽?」
梁晚辰满眼失望,咬牙问:「是不是你让霍氏的法务,给灿姐发的律师函?」
「你们真要起诉她麽?」
男人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他放在茶几上的一本法文书认真看,头也没抬一下道:
「你不是不信麽?」
梁晚辰捏了捏拳头,忍住想抢过他手中那本厚厚的法文书,往他头上砸的冲动。
凛声道:「你就为了让我信,就做这种事?」
他指节修长的大手翻了一页书,这个动作说不出的优雅。
跟他的人大相径庭。
谁能想到,一个外表如此斯文优雅的男人,骨子里却是这麽难缠,性格阴暗且自负。
他语气淡淡:「不全是。」
女人冷笑一声,恨不得在他脸上瞪出一个大洞来,声线薄凉:「所以,你到底想让我做什麽?」
靳楚惟撩起眼睑,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你觉得我想要什麽?」
「梁老师,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明知故问,套路多。」
梁晚辰脸色阴沉,语气却坚定无比:「你要的,我给不了。」
男人挑了挑眉:「是麽?」
她顿了顿,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下来:「是你教我的,不能用这种方式报恩。」
「靳楚惟,曾经你最瞧不起我做这种事,现在是怎麽了?」
「仅仅三年没见,一向光风霁月的靳书记,就变得这麽低俗了?」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眸底划过一抹复杂情绪,嘴上却还是不饶人:
「梁老师,你以前还挺有诚意的。」
「分开几年,你现在光会动嘴皮子了?」
她脸色微变:「灿姐告诉我,你大哥说那件事是霍家的家事,不会找她追责。」
男人不以为然:「那你觉得,是她说的那麽简单吗?」
他倏尔转头,用一双如鹰隼般凌厉的眼眸盯着女人,俊脸浮现出几分轻蔑:
「梁老师,你现在越活越天真了?」
「以前你总跟我说,想要得到些什麽,总要拿出些什麽东西换。」
「你还说,没有人有义务去无条件帮助一个人。」
「而你,是个从来不做梦,并且不占任何人便宜的人。」
「怎麽,书越读越多,人怎麽还越来越赖皮了?」
梁晚辰红唇紧抿:「你的意思是,你是为了我,才出面让霍氏不追责灿姐的过失。」
靳楚惟轻嗤一声,目光锋利如刀:「过失?」
「梁老师,你还挺会偷换概念的。」
「把犯罪轻描淡写成过失,你也太有才了。」
「就你这张颠倒是非的嘴,不该去当老师,而该去当黑心律师。」
她并不在意他的嘲讽,面无表情问:「两个多月前,你都不知道我在津城,也没跟我重逢。」
「你为什麽要出面为灿姐说话,是为了我吗?」
靳楚惟没有丝毫犹豫:「是。」
她追问:「为什麽?」
男人垂下眼帘,认真想了想,眉宇间染着温情:
「因为心里有你,所以想替你照顾曾经帮助过你的人。」
「不仅是唐灿,还有张依琳。」
「我三年前就帮她,瞒下了很多事。」
「包括她现在,跟我二叔……」
梁晚辰现在没心思八卦,却也把琳子跟靳家二叔的事放在心上了。
她确实觉得有点怪。
不过,这不是现在操心的事。
她怒目而视,精致的眉眼染着几丝委屈:「你心里有我?」
「呵呵,这句话从何说起?」
「你心里有我,当初会说让我滚就让我滚?」
「你心里有我,会在我当年想要挽留的时候,一点希望都不肯给我?」
「靳楚惟,我是你的狗吗?」
「你讲几句好听的话,就说要跟我好好谈恋爱。」
「我真心对你的时候,想为你不顾一切的时候,你又是怎麽伤我的?」
梁晚辰知道,她现在跟靳楚惟来硬的,肯定是不行的。
他已经很烦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冷硬拒绝了。
这个时候,她如果想帮唐灿,又不是丢失原则。
就只能服软。
以她过去对靳楚惟的了解,他是个很强势,也很大男子主义的男人。
她适当的服软,会让他暂时好说话那麽一点。
梁晚辰顿了顿,酝酿了一下情绪,双眸骤然氤氲起一层水汽,颤声道:
「骗你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我有女儿是在认识你之前,」
「我带着目的接近你,确实不可原谅。」
「可我当初为什麽不敢告诉你这些事,你就没想想麽?」
「如果不是为了能在一起身边待久一点,我早就告诉你实情了。」
「我看着女儿受委屈不能认她,你以为我心里不痛吗?」
「我只是知道,一旦你知道了实情,就不会再要我。」
「但我更清楚,只要你知道我女儿的事,肯定会帮我。」
「你自己想想,从我过生日那天开始。
我支支吾吾说不出要什麽生日礼物,到后来我们的关系越来越近。」
「我有无数次机会告诉你实情,可我为什麽选择不说?」
说话间,女人走到他面前,抽走他手中的法文书,神眸涌动着水光,情绪一触即发。
直接,拿着书砸到男人胸前,双眸通红,怒斥道:「靳楚惟,你永远都活得这麽自我。」
「你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
「让我滚我就滚,让我回来我就要回来?」
「现在你说要追我,也就被我冷了两天而已,你就沉不住气了。」
「你居然还学傅怀谦那套,用我的闺蜜威胁我,你真是个混帐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