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很专业地开口:「做完手术后,常见的后遗症就是,手臂不会像没受伤那样可以伸直。」
「后期,如果不好好复健,关节会僵,弯曲伸直都会有问题。」
「不过,你未婚妻还这麽年轻,如果骨头不是碎的特别厉害,不会影响生活。」
靳楚惟感觉胸口,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攥住了。
「我未婚妻她醒了吗?」
医生:「病人已经醒了。」
「等一下可以直接转到普通病房,做术前检查。
明天创伤与显微骨科门诊的医生到病房查房后,再确定什麽时候做手术。」
靳楚惟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醒了就好。
活着就好。
不管以后怎麽样,他都养她一辈子。
可是,梁老师那麽骄傲的一个人,如果真的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让她怎麽接受?
他也不懂这些事,等等找个专家问问。
靳楚惟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两个缩在椅子上的小姑娘。
欢欢脸上还带着红印子,眼睛肿得像核桃。
小柚子靠在她身上,两个小手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角。
他走过去蹲下来,两只手分别摸了摸两个女儿的头。
「妈妈没事,只是受了点小伤,别担心。」
欢欢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爸爸,我能去看看梁姨吗。」
靳楚惟神色痛苦:「嗯,我们一起去看梁姨。」
很快,急诊室的门推开,梁晚辰被推了出来。
她躺在移动病床上,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角贴着纱布,左手臂被临时固定住,吊着绷带。
一头黑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有几缕被汗水粘在脸颊边。
她闭着眼,睫毛轻轻颤着,像是睡得很不安稳。
「妈妈。」柚子扑过去,被护士拦住。
「小朋友别碰,让妈妈先休息。」
护士推着床进了单人病房,几个人帮忙把她移到病床上。
梁晚辰的眉头皱了皱,慢慢睁开眼睛。
视野里先是一片模糊的白,然后渐渐清晰。
两个孩子站在床边,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妈妈。」小柚子扑过去,趴在床边,小手想碰她又不敢,「妈妈你疼不疼。」
欢欢站在另一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嘴唇咬得发白。
梁晚辰动了动,想抬手摸她们,却发现左胳膊完全动不了,还被固定着。
右手倒是还能动,她慢慢抬起来,轻轻摸了摸柚子的脸。
「不疼。」她声音很轻,有点哑,「宝贝别哭。」
又摸了摸欢欢的脸,手指蹭过那道红印子。
「欢欢也不哭。」
欢欢眼泪流得更凶了,握住她的手,把脸埋进去。
「梁姨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跑到马路上去。」
柚子也哭起来:「妈妈对不起,是我追欢欢姐姐的。」
梁晚辰扯了扯嘴角,想笑。
但身上疼得厉害,笑不出来。
她安慰道:「没事。」
「我没事。」
靳楚惟站在床尾,看着她,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眼眶还红着,脸上有乾涸的血迹,是之前抱她时蹭上的,一直没擦。
梁晚辰抬眼看他,那眼神在问:怎麽了。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右手。
「疼不疼?晚儿。」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还好。」
他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心太痛,也太自责了。
他怪自己没保护好她。
「对不起,晚儿,是我没照顾好你。」
梁晚辰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手术,坚强地笑了笑:「是意外,不关你的事。」
他安慰了她几句,就让孩子们陪着她。
自己则是出去打电话。
门关上,他靠在墙上,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陈宇然:「宇然,帮我联系京洲最好的骨科专家。
不管动用多少关系,花多少钱,让他立刻飞过来。」
陈宇然:「骨科专家?怎麽了,是出什麽事了吗?」
靳楚惟:「梁老师出了车祸,好了,别问了,赶紧联系,跟人一起飞过来。」
「我只给你三个小时。」
陈宇然:「好,我知道了。」
第二个电话打给,能负责医院这一块的人。
他本来想把梁晚辰,转到京洲去做手术。
但他觉得她本来就受伤浑身疼,再让她舟车劳顿,怕身体受不了。
然后,他查了一下这家医院手术条件跟设备还行。
想着,就在当地做手术,以及休养比较好。
挂了电话,他靠着墙,闭了闭眼,心里难受的就像被扎针。
缓了一会儿,他才回到病房。
梁晚辰此时躺在床上,左胳膊还是不能动,但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她抬眸看着靳楚惟,心里有很多话想问。
男人坐在床边,眼神有点躲闪,不敢直视她。
「楚惟。」
他缓缓抬头,语气温柔:「嗯,我在。」
梁晚辰问:「医生跟你说什麽了,我伤的是不是很重?」
他顿了顿,扯出一个笑。
「不算严重,可能要做个小手术,你放宽心。」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
他又补充:「就是胳膊骨折了,做个手术就好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胳膊,被绷带固定着,一动就疼。
「那做完手术就能好吧。」
「能。」他说得很快,语气坚定强调,「肯定能。」
她没再问,只是看着他。
他脸上的血迹还没擦,眼眶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
「你脸上有血。」她说。
他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这才想起来。
「一会儿擦。」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吓到了吧。」
男人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他声音有点闷,「嗯,我吓死了。」
「晚儿,我真怕失去你……」
三个半小时后,病房门被推开。
陈宇然带着三个人进来,打头那个五十岁左右,气质儒雅,穿着便装,但一看就是医生。
「靳书记。」那人走过来,自我介绍:
「我是冯渊博,京洲三院的骨科主任。」
说着,他又介绍身后两位学生:「这是我带的博士生。」
靳楚惟站起来,握了握手:「冯教授,辛苦您跑一趟。」
「应该的。」冯渊博看向病床上的梁晚辰,「梁小姐,我先看看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