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一下,马上就好。」靳楚惟声音低低的,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额头。
麻醉师推药的时候,她感觉又胀又麻,那种感觉很难受,忍不住哼了一声。
靳楚惟心都揪了起来,忍住低头她的眉心的冲动,心疼的很。
安慰道:「乖,很快就好。」
药打完了,麻醉师试了试她的胳膊。
「有感觉吗?」
她摇摇头。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
没过多久,手术开始了。
冯渊博带着两个助手站在手术台边,手术刀划开皮肤。
她还是能感觉到有一点点刺痛,但能忍受。
可她怕手术后面会更疼,到时候来不及。
于是,忽然开口:「冯教授,我还是能感觉到疼痛。」
靳楚惟脸色变了,看向冯渊博,语气阴沉:
「怎麽回事,是麻药还没到时间吗?」
冯渊博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麻醉师。
麻醉师走过来,检查了一下。
「没关系梁小姐,疼你就开口,我再给你补点麻药。」
随后,他又补了一针。
梁晚辰感觉整个人开始发飘。
护士检查了一下她的氧气罩,声音柔柔的:
「梁小姐,你现在可以睡一会儿,别担心。」
她心想,我又不是全麻,怎麽可能睡得着。
可很快,她意识就不太清醒了。
脑海里花花绿绿的,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有时候能听到冯教授在说话,说什麽「注意这里」「分离得不错」。
有时候能听到靳楚惟在叫她,「晚儿」「晚儿」,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水。
她想回应,却张不开嘴。
她在想,刚才补麻药之前其实也不是很疼,她只是怕后面会更疼,才让补的。
是不是麻药补太多了?
这一个多小时里,她想了很多事。
想到靳楚惟紧张她的样子,想到他握着她的手一直在旁边陪着,想到他说「别怕,我陪你进去」。
她忽然觉得,不管出了什麽事,她好像都有个依靠了。
他那麽紧张她,那麽在意她。
让她特别有安全感。
可转念一想,如果以后胳膊恢复不好,伸不直,弯着,像个残疾。
那她还怎麽待在他身边?
她自己都会嫌弃自己。
那她就更配不上他了。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他在一起,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
为什麽生活总是这麽难。
她心里难受得厉害,可眼皮太重了,睁不开。
「手术很成功。」
冯渊博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一些。
「骨折端复位很好,内固定也打得牢固。」
「后期好好做康复,不会有问题的。」
靳楚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谢谢冯教授,谢谢。」
然后有人把她从手术台上挪到推车上。
她感觉自己被推着走,天花板上的灯一盏一盏从眼前晃过,白得刺眼。
她整个人天旋地转,想看清靳楚惟的脸,却怎麽也对不上焦。
「宝宝。」他的声音在耳边,很近,「你还好吗,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麽东西堵住了,又干又涩。
「我好困……」
推车的护士柔声说:「现在不能睡,坚持一下,回到病房再睡。」
手术室的门开了,走廊里有风。
然后是两个孩子的声音。
「妈妈。」
「梁姨。」
她想回应,但眼皮太重了。
主要是人感觉到天旋地转,晕的不行。
—
回到病房后,她被移到床上。
靳楚惟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松开。
她感觉胃里一阵翻涌,想吐。
「我想吐……」她声音沙哑。
他赶紧拿过床边的呕吐袋,扶着她侧过头,「想吐就吐出来,宝宝。」
她乾呕了几下,什麽都没吐出来,但更难受了。
「水……」
他刚要倒水,护士进来了。
「术后半小时不能喝水,再忍一下。」
她躺回去,闭着眼,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不是疼,是难受,是委屈,是不知道以后会怎样的害怕。
靳楚惟坐在床边,用纸巾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难受是不是。」他声音哑哑的,「忍一下,很快就能喝水了。」
她没说话,只是流眼泪。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楚惟。」
「嗯。」
「我胳膊怎麽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她的左胳膊,胳膊肘那一块被纱布包着,解释道:
「麻药还没过。」
「是不是麻药打多了。」她声音闷闷的,「会不会出事?」
「不会。」他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冯教授说了,手术很成功。」
「等麻药过了就好了。」
她没说话,眼泪又流下来。
他伸手轻轻擦掉女人眼角的泪,柔声唤她:「晚儿。」
女人没应,紧紧闭着眼睛流泪。
靳楚惟声音低低的,却很认真,「不管你变成什麽样,我都爱你。」
她睁开眼睛看他。
镜片下的眼眸红红的,里面有心疼,有愧疚,有害怕,但更多的是坚定。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什麽都说不出来。
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俯下身,轻轻抱了抱她,给她打了一剂强心针:「别怕,宝儿。」
「有我在。」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等你好一点,我请专门的康复老师上门,带着你复健。」
「我问过冯教授,他也说后期恢复没问题的。」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嗯,好。」
她从未如此脆弱,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像个孩子般痛哭。
表现出自己最柔弱的一面。
门外,两个小姑娘缩在长椅上,紧紧靠在一起。
欢欢拉着柚子的手,小声说:「梁姨会好的。」
小柚子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嗯,妈妈会好的。」
陈宇然给她们一人递了一个小蛋糕:「欢欢,小柚子,你们饿不饿?」
「要不我带你们去吃饭,然后再打包一点回来。」
欢欢捏着蛋糕,撇了撇嘴:「我不饿,我担心梁姨,不想吃。」
小柚子抱着小蛋糕问:「陈叔叔,这个蛋糕,我可以给我妈那吃吗?」
陈宇然:「你妈妈麻药还没醒,还不能吃东西。」
「你们先吃,晚点她能吃东西,我在给她送餐。」
小柚子:「那我等妈妈跟靳爸一起吃。」
欢欢:「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