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晚辰盯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真可笑,什麽都是你以为。
你觉得琳子爱你,所以就能受你摆布麽?」
「她真心对你,你拿她当替身。」
「她跟在你身边六七年,你就是块石头,都应该被捂热了。」
「可你呢?你的心比杀鱼的刀还冷,她最恨的就是你从来没有爱过她。」
靳榆盛转过身,眼尾湿红:「我爱她的,我怎麽会不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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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轻嗤一声:「歇了吧,靳秘书长,爱不爱琳子早就不在意了。」
「从她出国后,她就不哭了,也很少给我打电话了。」
「我问她是不是想通了,她说不是想通,是想明白了。」
「有些人,等不来。
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了头。」
「晚辰……」靳楚惟在旁边轻轻叫了一声。
梁晚辰没理他,继续说。
「再后来,她给我发了一张照片,跟那个法国男孩的。
她说他们在一起,每天都笑得特别开心。
我问她这次是真的吗?她说是真的。
她说那男孩,把她当宝贝似的捧着。」
靳榆盛的肩膀微微颤抖。
「她说,」梁晚辰顿了顿,一字一句,「原来被人真心爱着,是这样的感觉。」
「不管是你,还是以前的赵随安,都没给过她这种偏爱。」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
靳榆盛的脸白得吓人,眼眶红透了,眼尾泛着一股可怜的红。
嘴唇抿成一条线,绷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像是拼命忍着什麽。
可还是有东西从他眼角滚下来,一道泪痕跨过鼻梁,消失在嘴角。
「她……」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样,「她真的这麽说?」
「真的。」梁晚辰看着他,目光平静,「所以靳秘书长,您别找她了。
她好不容易活过来,别再把她拖回去了。」
靳榆盛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过了很久,他点了点头。
那动作很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好。」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转身
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谁撞在了墙上。
然后是压抑的丶破碎的丶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靳楚惟站起来,想出去看看。
梁晚辰拉住他的手。
「别去。」
他低头看她。
女人的眼睛也红了,却还是稳稳的。
「让他自己待着吧。」
靳楚惟坐回去,把她揽进怀里。
柚子缩在床边,小声问:「妈妈,欢欢姐姐的二爷爷哭了吗?」
梁晚辰摸了摸她的头。
「嗯。」
「为什麽呀。」
「因为他弄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柚子歪着头想了想。
「那他找不回来了吗。」
梁晚辰沉默了几秒。
「找不回来了。」
柚子把小脸埋进她怀里,不说话了。
欢欢忽然开口:「二爷爷好可怜。」
梁晚辰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大人的事,你们不懂。」
靳楚惟走回来,在她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生气了?」
她瞥他一眼,「他是他,你是你。」
他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手背。
「那就好。」
柚子凑过来,趴在他腿上。
「靳爸,欢欢姐姐的二爷爷为什麽问妈妈琳姨的事呀?」
欢欢也凑过来:「对呀对呀,他想找琳姨吗?」
靳楚惟和梁晚辰对视一眼。
前者说:「因为他做错事了。」
「现在想弥补,可人家不给他机会了。」
柚子歪着头想了想。
「那他知道错了,为什麽不能原谅他呀。」
梁晚辰把她抱进怀里,亲了亲她的发顶。
「宝贝,有些错,不是知道了就能被原谅的。」
柚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欢欢趴在床边,忽然说:「梁姨,你放心,我爸爸不会做那种事的。
他要是敢,我就不要他了。」
靳楚惟哭笑不得。
「欢欢,你到底是哪边的。」
欢欢理直气壮:「我是梁姨这边的。」
柚子也举手:「我也是妈妈这边的。」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咯咯笑起来。
梁晚辰靠在床头,看着她们闹成一团,嘴角弯了弯。
靳楚惟凑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你看,她们都站你那边,我没跑了。」
她瞥他一眼,没说话,可眼底的冷意,不知什麽时候散了。
—
靳榆盛走后,梁晚辰打完今天的消炎药,就闹着想出院,不想住医院了。
靳楚惟有点为难,觉得她伤得重,最好是还在医院观察两天。
可他又不敢不听老婆话。
主要是梁晚辰受伤后情绪不是很稳定,他只能顺着她,不然怕她又想不开心的事。
他打了几通电话,找了个家庭医生,跟着回了别墅。
术后还要打几天消炎药,而且她的情况不稳定,怎麽都得找个医生看护。
回到别墅后,梁晚辰睡了一觉。
醒来后,她很想跟唐灿和张依琳说说她出车祸的事。
人在身体难受的时候,难免矫情。
想得到亲近的人的关心跟问候。
可这大过年的,她又不想给她们添堵。
还是让他们好好过个年吧。
她刚放下手机,铃声就响起。
是梁瀚文。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喂,爸。」
梁瀚文语气温柔:「晚辰啊,你跟小柚子准备啥时候回老家?」
「我给你准备了好多腊货跟山货,你爷爷奶奶想你们了。」
过年前,梁瀚文就打来电话,说让她带着小柚子一起回老家过年。
梁晚辰拒绝了。
并且告诉他,她准备带着女儿到海南过年。
梁瀚文就说,让她在海南玩几天,就带孩子回老家。
还给她准备了一大堆东西。
说她如果不方便回,梁瀚文就坐高铁给她们送过去。
对于这个几十年都没联系的亲爹,梁晚辰的感情很复杂。
她以前一直以为是那个人抛弃自己,所以很恨他。
后来才知道,一切都是张芸芸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