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里有电钻或者螺丝刀吗?”
孟菀青一怔:“什么?”
宋观复屈指,在纸箱侧面“简约办公写字桌(需自行组装)”那行字上敲了敲,抬眼看向她:“你打算用什么装?”
孟菀青这才想起还没细看组装说明,一时语塞:“呃……没事,我回头先看看教程。”
“你等一会儿。”宋观复说着,转身走到门口,将门外剩下的几个大件快递也一一搬了进来。
他动作利落,孟菀青连拒绝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只好跟出去把几个小件拿进来。
当她拿着最后一个小盒子进来时,宋观复说了句“稍等”,便转身回了201。不过一两分钟,他提着一个银灰色的工具箱走了回来。
“给你装上。”他说得自然,仿佛是理所应当。
孟菀青下意识想婉拒:“工具借我就好,我自己来……”
宋观复却已经蹲下身把工具箱打开摊放在地上,又解下袖口两枚哑光的K金袖口随手扔在地板上,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边挽袖子边语气淡淡道:“还是省点事吧。”
孟菀青:“……”
她的动手能力确实一般。
过去他们在一起时,有次林登峰组织露营,宋观复搭他们俩的帐篷,她想帮忙却半天理不清支架。后来宋观复打发她去装把露营椅,结果等他帐篷都立好了,她的椅子还没拼出个形状。
那时她有些窘迫,宋观复却很自然地接过那些零件,只是说:“没事,没人擅长所有事。”
回忆闪过的片刻,宋观复已利落地用裁纸刀划开纸箱封口。他甚至没看说明书,只扫了眼板材和配件包,便着手开始拼接。他拿起一块侧板,正要动作,却又顿了顿,将板子放下。
只见他直起身,小心地将左手上那枚蓝宝石戒指褪了下来,轻轻放在一旁的窗台上。月光透过玻璃洒落,宝石切面流转着幽微而沉静的光。
次卧空间不大,孟菀青便退到客厅,默默拆起其他快递,将生活用品一一归置。
等她差不多整理好时,宋观复已从次卧走出,那张书桌稳稳立在窗前。
他手上沾了不少木屑和浮尘。
孟菀青指了指卫生间方向,宋观复点点头,进去洗手。
水声停歇。他擦干手,才回身将窗台上的戒指重新戴回指间。
“谢谢你。”孟菀青开口道。
本以为他会像往常那样沉默以对,或是简单应一声,没想到他却在门口停下脚步。
“打算怎么谢?”他问,声音不高。
孟菀青一怔。
宋观复看向她,眼神在廊灯下显得深而静。他接着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小事:
“今天是我生日。蛋糕大概是我母亲订的。”他顿了顿,“陪我吃一点,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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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观复:我虽然没长嘴,但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第13章
宋观复过的是农历生日,十月廿九。
今天是……公历十二月十五。孟菀青在心里默算,他的生日确实是这几天。
宋观复已将201的房门敞开,看向她的眼神里,甚至透出几分克制的恳求。
一梯两户的楼道里,四下很安静。
孟菀青甚至可以听见自己清晰的心跳。他们就这样沉默了半晌,像是僵持,也像在拉扯。
最后,孟菀青终究没能把拒绝说出口。
他侧身请她进屋,示意她在餐桌旁坐下。
孟菀青坐在大理石餐桌前,看宋观复走进厨房,从洗碗机里取出两只洁净的骨瓷盘。
他的袖子还是挽起到肘部,刚刚虽然做了不少事,衬衫却还工工整整束在腰带里,俯身时,衬衫撑出背肌紧实宽的轮廓。
宋观复把骨瓷碟放在桌上,解开蛋糕盒上的墨绿丝带,掀开盒盖。因楼道温度偏高,蛋糕表层的奶油已微微发软,边缘有了些融化的迹象。
蛋糕的样式很简单,没有蜡烛,也没有用红色糖霜写就的祝福语。
“我只要一点点就好。”孟菀青轻声说。
“好。”宋观复应了一声,切下一角放在她盘中,又为自己切了一块。
蛋糕是车厘子夹心的,动物奶油,甜度很低,孟菀青低头尝了一口。
四下又变得很安静。
宋观复没再说什么。
一如进门前他所请求的,只是要她陪自己吃一块生日蛋糕。
他的房间是美式风格,整洁得近乎刻板,除了沙发边的茶几上散落着几张摊开的图纸外,几乎没什么生活过的痕迹。
孟菀青吃了几口,发觉宋观复面前的蛋糕丝毫未动。
她刚要询问,却注意到他眉头微蹙,脸色比方才更苍白了几分,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你怎么了?”她放下银叉,金属与瓷碟轻碰,发出清脆一响。
宋观复停顿了一两秒,摇头,拿起叉子沾了点奶油送入口中。下一秒,他喉结明显滚动,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像在强压着不适。
孟菀青忽然明白过来,下意识问:“……胃疼?”
宋观复的胃向来不好,他却总不当回事。从前她问过几次,他都轻描淡写地带过。有次廖家长辈寿宴,他被架上去空腹喝了几杯,当晚便被送进医院,她才知道他的胃病远比说出来的严重。
“没有。”他缓了几秒,神色恢复如常,放下叉子,看了眼墙上的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今天谢谢你。”
孟菀青没有起身。她知道,若不是疼得厉害,他不会主动下逐客令。
“药在哪儿?我看着你吃了就走。”她心中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她知道他喜欢硬撑着,如果不是接下来马上有工作或是重要的事情需要他打起精神来处理,他几乎不会吃药或去医院干预。
果然,宋观复只道:“没事,可能下午去工地着凉了,喝点热水就好。”话虽如此,他却并未起身,右手无意识地抵在腹间,像在抵御一阵尖锐的绞痛。
孟菀青对讳疾忌医的人无话可说。她转身绕到客厅,找到热水壶烧上水。
“药呢?”她问。
宋观复微微抬起头,像是认真回想了一下:“在……电视柜下面,或者……卧室床头柜抽屉里。”
孟菀青先翻了客厅抽屉,急救药箱里只有碘伏、创可贴之类。她走进卧室——房间里也是深灰色的窗帘与床品,整齐得像样板间。
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竟散放着好些药盒,不少是进口的,种类繁杂。她翻找片刻,找到了他常服的那种胃药,不用看计量,直接倒出三粒在瓶盖里。
她有多熟悉这瓶药呢?宋观复不爱吃药,有一次他们在外面时,他突然胃疼得直冒冷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