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但指标却是越来越好。孟菀青这才放心下来。
师门聚餐的地点是一家藏在老城区胡同深处的私房菜馆,门脸低调,只悬着一盏小小的灯笼,映照着“缘来”两个字的招牌。
推开厚重木门,内里别有洞天,是典型的中式庭院设计,回廊曲折,竹影婆娑,清幽不闻市声。
刚到门口,一道温润的男声便响了起来:“菀青,念雪,这边。”
孟菀青抬头,只见男人正站在廊下灯光柔和处。他穿着一件质地极好的米白色羊绒衫,身形修长,面容清俊,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整个人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散发着一种温暖而包容的光泽。
黎朝阳,当年传媒学院的风云人物,才华横溢,家世优越,毕业后顺利进入总台,如今已是法制频道一颗冉冉新星。
“黎师兄。”孟菀青和沈念雪一同打招呼。
黎朝阳迎上前,目光在孟菀青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关切:“听说阿姨做手术了?情况怎么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千万别客气。”
“手术很成功,谢谢师兄关心。”孟菀青礼貌回应。
“那就好。”黎朝阳笑容温和,引着她们往内院走,“老师和几个同门都到了,就等你们了。”
席间气氛融洽,多是回忆校园趣事,交流行业近况。
黎朝阳坐在孟菀青斜对面,他总是会不动声色地在孟菀青抬手时,将她上学时爱吃的那几道菜转到她面前,会在她说话时专注倾听,会在她茶杯将空时适时示意服务生添水。他分寸掌握得极好,绅士礼貌,不过分殷勤。
导师几杯酒下肚,看着眼前这对他曾看好的金童玉女,不免有些感慨,:“朝阳啊,你看菀青这一回来,人生地不熟的,你得多照应着点。你们当年在学校,可是我们院里最被看好的一对,可惜……”
孟菀青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面色如常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黎朝阳亦是八面玲珑,笑着接过导师的话头,却巧妙地转移了重点:“导师您放心,菀青是我们的小师妹,照应是应该的。其实菀青刚才还说,打算回国发展,正在留意工作机会呢。”
导师闻言,看向孟菀青,眼中带着惋惜:“是啊,菀青,以你的资质和能力,当年如果不是突然决定去法国,现在在国内的发展,绝对不会比朝阳差。工作的事你放心,我帮你留意着,总台和几个地方卫视,我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多谢老师,多谢师兄。”孟菀青倒满酒,起身敬老师。
又一轮寒暄,席间众人喝了酒,逐渐热络地聊起来。
心里记挂着母亲,孟菀青没有多喝。她借口去洗手间,离席去前台结账。
穿过一道悬着水墨画的回廊,孟菀青在前台结完账,不经意间望向窗外庭院。
却只见月光下,回廊处一道身影。
男人一身沉稳低调的暗色西装,正背对着她,倚靠在一根朱漆廊柱上。
他微微仰着头,似乎深深吸了一口冬夜寒冷的空气。
这时,身旁不知是秘书还是什么人递上来的一片白色药片。男人接过送入口中,没有水,干咽了下去。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孟菀青的心脏还是骤然一缩。
是宋观复。
他看起来像是累极了,又或是身体很不舒服,闭着眼,眉头紧锁,脸色在廊下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靠着柱子,仿佛卸下了所有在人前的盔甲,短暂地休憩的片刻里,冬夜的寒风吹动他额前垂落的几缕发丝。
但仅仅过了片刻,短得不过十秒,他便猛地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直起身,略整理了一下衣领袖口。
转过身时,他脸上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孟菀青曾经无比熟悉的沉稳和游刃有余。
他迈开大步,重新走向包厢。
在宋观复转身的刹那,孟菀青看到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这似乎是他无法隐藏的,唯一的破绽。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将自己隐在了窗边的阴影里,屏住了呼吸。
隐约地,另一道略显焦急的声音从回廊那头传来,像是他的秘书:“宋总,一会儿让我和小陈替您挡几杯吧,去年您手术完医生就叮嘱过……”
“别啰嗦。”宋观复的声音打断了他,低沉却不容置疑,“态度必须拿出来。我不喝,这件事过不去。”
几秒钟后,是包厢外礼仪小姐开门关门的声响。
一切又回归平静,只听见回廊边鲤鱼池流水汩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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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菀青,你在这啊。”
一道温润的男声自身侧响起,孟菀青从凝视回廊的怔忡中倏然回神。
黎朝阳从前台方向缓步走来,晃了晃手中的棕色卡包,脸上的笑意透着几分无奈。
“本想悄悄把单买了,没想到被小师妹抢先一步。”他语气温和,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孟菀青方才一瞬的失神,顺着她视线余光扫过的方向望去——那是另一侧紧闭着门的包厢。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些讳莫如深的意味:“听说里面是来了几位……上面的领导,东寰还有几个国字头集团的领导都在里面应酬呢,不知道又会有什么大动作。”
“上面的领导”几个字被他含在唇齿间,说得含蓄委婉。孟菀青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她不再多看,转身随黎朝阳回到包厢。室内依旧暖意融融,笑语喧阗,但她心头却像隔着一层薄膜——热闹是别人的。
孟菀青又敬了导师一杯,便以母亲还在医院需要照顾为由,得体地向导师和同门道别,提前离席。
走出“缘来”的大门,冬夜的寒风瞬间包裹了她单薄的身躯,孟菀青打了个寒噤。
城市霓虹在冷空气中晕开模糊的光晕,她独自走在街头,看到不远处一家“24小时自助银行”的灯箱亮着,想起母亲在手术前交给她的那个旧布袋。
顺着小路拐进大楼后身的银行,冰冷的ATM机屏幕蓝光映照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当看到卡和存折上各自二十万的余额时,孟菀青手指不禁攥紧了粗粝的麻布布袋。
四十万。
一瞬间,这数字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她心口。
她几乎是仓促地退卡,将那已经被磨得翻毛的小包攥在手里,仿佛能感受到母亲指尖留下的温度。这笔钱,是她母亲用半生近乎苛刻的节俭,为她垒砌的应对风雨的底气。
幸好,她接的私活款项尚能维系眼下开销。孟菀青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快步走出银行。
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