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了。”
许棠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什么?”
顾玉成道:“快到寅时的时候,我留意着动静,出来看了。”
集真堂离内院各院并不近,再有动静也不可能传到那里,许棠只是有些灰心丧气,但不代表她傻了,她略一思忖,便道:“你怎么听见动静的?”
闻言,顾玉成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她。
他知道许棠应该会想再来见林夫人一面,也料到了老夫人一定不会想让许棠见到林夫人,哪怕远远一眼也不可能,因为在老夫人眼里,许棠并不知道林夫人已经疯了,她根本不可能让她们见面,让这个秘密有被发现的风险。
“林夫人离开的时候有陈媪陪伴着,上了安排好的马车,然后离开了,老夫人还另外派了三个仆妇跟着,你不用担心。”顾玉成沉声道。
许棠看他一眼,又问:“那你如何……会等在这里?”
顾玉成道:“只是想来和你说一声,去薜荔苑不方便。”
他太了解许棠了,她一定会来见林夫人,若是她能赶上,那么他们便会见面,若是她没赶上,那么她之后一定会回薜荔苑,他一定能在这里等到她。
许棠的脸色稍稍有所缓和,但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谢,一阵风吹来,她掩面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木香急了,对顾玉成道:“娘子昨夜一夜未睡,被老夫人关着抄佛经,这会儿风又大,再站下去恐要着风寒了,还请顾郎君见谅,我们要走了。”
原来她又被老夫人关起来了,顾玉成蹙了蹙眉心。
这时许棠已被木香和菖蒲簇拥着,半推半走从他身边经过,顾玉成侧身让了让他们,正好许棠也偏过头来看他,一刹那间眼神交汇,他只看见许棠怔了一下,旋即两人便双双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两厢无话。
一直等到转过了回廊,许棠的步子才微有停滞,方才那一眼所见,她总觉得顾玉成目光深处有一种莫名令她熟悉的东西。
她说不大上来,只是她曾经好像也在顾玉成的眼中见过。
不过再转念一想,顾玉成毕竟还是顾玉成,除了事情走向不同,他是不会变的,那么她觉得熟悉,也是正常的。
上次已经与过去和解,便不必再多想了。
许棠回了薜荔苑,竟又打了好几个喷嚏,接下来被木香她们连灌了一大碗热乎乎的姜汤,然后又塞到了暖烘烘的被子里。
但成效不大,许棠很快便开始发烧。
从与老夫人因林夫人之事起争执开始,她接连三个晚上都没有睡好,两晚漏夜去看林夫人,回来后又左思右想,一晚抄了整整一夜佛经,这几日又心绪起伏不定,再是铁打的人也该倒下了。
迷迷瞪瞪也不知睡了多久,期间许棠有时醒来,只听见过乔青弦的声音,还有许廷樟似乎也有,至于其他人,或许是她睡死过去没听见,或许是根本没来看过她,包括一向和她最要好的许蕙,也好像没来过。
若是二夫人将她疑似给许蕙下药的事情悄悄说出去,她在这个家里也确实该声名狼藉了。
反正也不能去京城了,倒不如正好借病躲在薜荔苑,等到了明年与李怀弥成亲便是。
许棠就这样想着。
然而过了几日,白清商却来看她。
此时许棠的病已经稍好一些了,已经可以靠坐在床上,白清商见她精神尚可,不由轻轻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病成怎样了,如今看着倒还好,也放心了。”白清商道,“你今年病了两次,可要小心调理,免得落下病根,以后吃苦。”
许棠眼圈一热,应了一声。
白清商又道:“我是来辞行的。”
“辞行?”许棠没料到她会说这个,忙坐起身问,“去哪儿?”
白清商按住许棠的手,示意她听自己说下去。
“老夫人原本就不赞成我将男女集在一起讲学,这次冯素娘出事之后,她便要求我像其他先生一样两处分开,我不愿,她便要辞我。”白清商说着话,脸上表情却平和。
许棠一听是冯素娘连累了白清商,顿时又觉得有气涌上来,一阵头晕眼花,只能靠在引枕上,道:“明明是她自己不好,与你有什么相干?难道教过的学生有了错处,全都要赖在老师头上吗?”
“都病成这样了,便不要那么生气了。”白清商笑着给她掖了一下被角,继续缓缓说道,“你祖父没有同意。”
“所以老师不走了?”许棠眨了眨眼睛,期待地看着她。
在家里已经快成过街老鼠了,父亲不管,母亲不在,如果这段时日连白清商都不在了,她要怎么熬过去,就算是李怀弥如今也不能经常来见她,毕竟马上就要成亲了。
白清商挑了挑眉稍,一双眼眸神采飞扬:“走啊,我不愿再留了。”
许棠的希望再次落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么,”白清商顿了顿,伸手轻轻点了点许棠的额头,“我不愿让你难过的,既然你祖父不同意,那么我便以此来与你祖母交换,我会主动辞去,但前提是必须让你去京城。”
许棠没想过白清商要走,同样也没想过白清商会以此为筹码,她张了张嘴:“老师,我……”
却没说出什么话。
“不用说你不想去京城,反正你去不去,我都是要走的,”白清商笑起来,近处看眼角虽已有极浅的细纹,但神情仍如少年一般恣意,此时不再像一位严厉的老师,“正好我也厌倦了在许家讲学的日子,出去快活一阵子再说。”
等到说完这几句,她又稍稍严肃了一些,对许棠道:“我不太清楚为何你忽然不能去京城了,但想来其中有事,你的品性是我看在眼里的,也是我喜爱的,我相信你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所以我不愿你留在许家,经受那些与我同样不明真相的人的审视,或是知晓内情者的冷待。”
许棠努力地眨了几下眼,使劲儿把眼泪憋进去,不想让白清商看见,但可惜效果甚微。
“你还年轻,就该到处去多看看,否则嫁了人,若夫君待你好还好,若待你不好,往后或许就是一辈子困在那里,再也没有机会了。”白清商道。
许棠也说不出自己到底开不开心,只道:“可是你要走了,我也舍不得。”
“没什么好舍不得的,总要分别的。”白清商想了一下,道,“对了,如果你真的有心,去了京城之后便替我留意一本琴谱。”
“琴谱?”
白清商点头:“《东麟堂琴谱》,里面收录了不少曾经散佚的曲谱,一部分乃是傅家传家私藏,一部分也是他们多年来多搜集整理,这才有了这一本琴谱,可惜多年前傅家卷入那场逆案,阖族被诛,《东麟堂琴谱》也下落不明,我有几次